她一边说,一边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回屋子,拿出那个旧钱袋,哗啦啦地掂量着,“走走走!别磨蹭了!去搞点薯条……不,搞点肉回来吃吃!要炸得酥脆的那种!”
凯隐看着兴致勃勃的她,没想到“下次”这么快就来了,他将自己还湿着的长发拨到一侧,怕“浴巾”掉了,两手还拽住腰侧围着的“浴巾”边缘,微微弯腰,做出了一个准备背负的姿势,安静地等她跳上来。
阿卡多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嗤笑一声:“呵呵。”
她没跳。
反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绕着只围着一条“浴巾”、躬身等待的凯隐走了一圈,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最后,她停在他面前,微微抬起下巴,用带着命令的语气宣布:
“这次换姿势。我要公主抱,两只手横着抱着的那种。”
拉亚斯特:【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凯隐拽着“浴巾”的手一僵,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因为羞耻和紧张而结巴:“可…可是……”
阿卡多伸手就掐住他两边脸颊,用力往中间挤,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恶狠狠地:“可是什么?嗯?十个金币白花了?老子的要求都敢拒绝?”
凯隐被她捏得脸变形,含糊不清地挣扎着吐出几个字,理由苍白得可怜:“可是..我头、头发还没干……会…会把你的衣服弄湿的……”
凯隐拽着“浴巾”的手关节捏得发白,阿卡多掐着他脸颊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那句“头发没干”的苍白抵抗,在空气中显得无比脆弱。
“弄湿衣服?”阿卡多嗤笑一声,另一只手“啪”地拍在他光裸的、还带着水汽的肩膀上,力道不轻,“老子在诺克萨斯泥潭里打滚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少废话!”
她松开了掐着他脸的手,转而用指尖戳着他的胸口,发出命令:“抱!横着抱!现在,立刻,马上!再磨蹭,老子就把你这破‘浴巾’扯下来当旗子挂门口!”
拉亚斯特在凯隐脑中咆哮:【好好好!你们俩一个不做人!一个上赶着当狗是吧!!】
凯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拉亚斯特的威胁和阿卡多的命令在他脑子里打架,但胜负毫无悬念。
他认命般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浴巾”的结,确保它尽可能牢固。然后,他弯下腰,手臂有些僵硬地穿过阿卡多的腿弯和后背。
阿卡多配合地,或者说,理所当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他怀里躺得更舒服点,还不忘指挥:“对,就这样。胳膊稳点,走吧!”
凯隐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怀中的人的重量、体温,以及她身上刚洗完澡留下的淡淡皂角味道,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感官。他努力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试图忽略怀里这团“温暖、柔软且致命”的负荷。
暗影魔法涌动。
这一次的阴影穿梭,对凯隐而言,堪称一场酷刑。
他必须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来维持魔法稳定,剩下的那点可怜注意力,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聚焦在怀里的触感上。
阿卡多为了保持平衡,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时不时会收紧;她的短发偶尔会蹭过他的下颌;她甚至还在一次比较颠簸的跃迁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啧,这减震效果不太行啊。”
凯隐:“……”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拉亚斯特已经放弃了咆哮,转而发出连续的低声诅咒,内容不堪入耳,主要围绕着重申“宰了她”和“自杀”这两个核心主题。
当两人的身影终于再次从阴影中分离出来时,凯隐几乎是立刻就将阿卡多放了下来,动作快得像甩掉一个烫手山芋,然后迅速后退两步,大口喘息,不仅仅是魔力消耗,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劫后余生。
他的“浴巾”在刚才高强度的暗影穿梭中变得有些松散,此刻正危险地挂在他的髋骨上,湿漉漉的长发也散乱地贴在他泛红的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秀色可餐。
阿卡多落地,站稳,第一件事是低头检查自己怀里的东西——她的钱袋完好无损。
“还行,”她拍了拍钱袋,对凯隐这次的“运输服务”给予了肯定,“就是舒适度有待提高。”她完全没在意凯隐那副快虚脱的样子,兴致勃勃地推开酒馆木门,“走!搞吃的去!”
半个多小时后,阿卡多家中央那张粗糙的木桌上,摆满了从附近镇子唯一还亮着灯的酒馆里能买到的所有种类的烤肉和炸物,油脂的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旁边还放着好几壶烈酒。
阿卡多盘腿坐在凳子上,一手抓着酒壶,一手拿着根巨大的、炸得金黄的肉腿,吃得毫无形象,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凯隐又重新系好了浴巾,湿头发已经半干,此刻正坐在她对面,小口地喝着酒,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她身上。他面前也放着食物,但他吃得很少,仿佛看她大快朵颐就是一种满足。
【姐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阿什利的声音带着无奈和一丝纵容。
“饿死了!”阿卡多含糊地回应,又灌了一口酒,麦色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从影流那清汤寡水的地方出来,老子感觉自己能啃下一头猪!连皮带骨那种!”
她抓起一块炸得酥脆的、类似薯条但更粗壮的食物,咬得咔嚓作响,塞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碎屑掉在桌面上也毫不在意,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嗯!就是这个味儿!下酒一流!”
吃饱喝足,阿卡多把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她把空酒壶往桌上一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在默默收拾残局的凯隐。
“喂,”她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明天早上起来,去森林里多采点那个毒菌子。就我们吃中毒那种,越多越好。”
凯隐收拾桌子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抓着的几根骨头“哗啦”一声掉回桌上。他愕然抬头看她,黑漆漆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心理阴影。
拉亚斯特:【她他妈要干嘛?!嫌这次闹得不够大?!还想再喂你吃一次菌子?!】
阿什利:【姐姐!你别再整他了呀!!他都这么听话了!!】
阿卡多不耐烦地扭头,对着右边空无一人的墙壁反驳:“你放心,我没要喂给他吃!”她转回头,伸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凯隐的小腿骨,带着催促的意味,“你听到没有!多采点!老子有用!”
凯隐被她踢得回过神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喉结滚动了一下。理智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身体和嘴巴已经先一步屈服。他点了下头:“……好。”
拉亚斯特:【你信她个鬼不喂给你吃,她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你真是没救了你等死吧!我看你明天就得光着屁股在影流跳踢踏舞。】
阿卡多对他的爽快服从表示满意,脸上露出了一个介于嘉奖和“算你识相”之间的笑容。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行了,今晚表现不错。收拾完睡吧。”
凯隐看着这间除了床、箱子和几张凳子外空空如也的木屋,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我睡哪儿?”
阿卡多像是才考虑到这个问题,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抓起床上的薄毯随手就往墙角地板上一扔,动作随意得像在丢一件垃圾。
“那儿。”她言简意赅,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像挥退一只完成了任务的大型犬,随意地摆了摆手,自己则床铺一倒,搂着抱枕准备睡觉了。
拉亚斯特在他脑中发出了一声充满鄙夷的“啧”,仿佛看透了凯隐悲惨的命运:【这他妈还真是狗的待遇,连个垫子都没有。凯隐,你记住了,你现在不仅是坐骑、打手、跟班,还是她的一条...看门狗。】
凯隐默默地看着墙角那团单薄的毯子,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已经呼吸逐渐平稳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走到墙角,仔细地将那薄毯铺开,尽量让它看起来像是个能躺人的地方。
他吹熄了油灯,室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隙渗入。他靠着墙壁坐下,将暗裔镰刀抱在怀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