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加尔斯:“……啊?”他茫然地看了看明显只有两个人的场上,又看了看一脸高深莫测的师父,最终还是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默默退到一旁,继续观看这场由传话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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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隐在沙地里抱头鼠窜,阿卡多的拳头和光脚丫子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凯隐连滚带爬,阿卡多在后面穷追不舍,二人所到之处,训练场边摆放的武器架被撞翻,木质的手里剑靶子被凯隐慌乱中当作盾牌推向阿卡多,被她一拳就轰成了碎片。
最惨的是那些木人桩。
阿卡多追得火起,随手抓起一个手边的木人桩,像是挥舞一根轻巧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凯隐砸去。凯隐矮身躲过,那木人桩直接飞出去,撞在远处另一排木人桩上——
“咔嚓!哐啷——!”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排木人桩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顷刻间东倒西歪,碎裂的木块四处飞溅。有一个甚至直接从中断裂,上半截打着旋飞出去老远。
阿卡多似乎打红了眼,或者说,破坏欲被彻底点燃。她一脚踹在另一个试图保持平衡的木人桩底座上,那结实的木桩发出一声呻吟,从根部断裂,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沙尘。她甚至懒得绕路,直接踩着倒下的木桩冲过去,那力道让本就裂开的木头彻底散架。
整个训练场如同被小型龙卷风洗礼过,满目疮痍,木屑和沙子混合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终于,阿卡多揪住了试图躲到最后一个完好木人桩后面的凯隐,一拳将他连同那个最后的“掩体”一起放倒后,这场单方面的“拆迁”才暂时告一段落。
“说我二百五?给我看大长腿?!啊?!你他妈再说一遍!!”阿卡多揪着他一缕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另一只手握拳悬在他鼻梁上方,威胁意味十足。
“没有!我真没说!”凯隐疼得龇牙咧嘴,慌忙解释,声音都变了调,“我让那小子告诉你,饿了带你去吃爆肚!渴了给你倒水!生气了我去给你逮鱼!吃鱼眼!!”
阿卡多拳头顿了一下,眯起眼:“那‘腰不行’和‘下家找好了’是怎么回事?!”
“我是说!要是鱼眼还不行哄不好你,咱就换别的哄!不然你又该吵吵了!”凯隐简直欲哭无泪,心里把那传话的师弟凌迟了一万遍,“哪个天杀的王八蛋传成这样的?!我非扒了他的皮!”
阿卡多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她脸上的怒意稍微消退了一点,但揪着他头发的手没松,语气依旧很冲:“那你师父拦着不让你来,你就不会打出来?!非得派个话都说不清的棒槌来气我?!”
“我…我打不过啊!”凯隐委屈极了,试图挣脱她的钳制,“那是我师父!我还能跟他动手吗?!”
“废物!”阿卡多骂了一句,松开他的头发,却顺势又踹了他小腿一脚,“连你师父都搞不定,还敢在外面瞎放屁!”
拉亚斯特:【她为什么要奖励你?】
“拉亚斯你闭嘴!”凯隐揉着被踹疼的地方,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是沙子,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卡多的脸色,见她虽然还板着脸,但那股要杀人的杀气已经散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我错了…”他低声道歉,态度诚恳,“下次我亲自跟你说,打死也不让别人传话了。”
阿卡多冷哼一声,没再继续揍他,但显然余怒未消。她目光扫过训练场周围那些偷偷围观、想笑又不敢笑的影流弟子,最后落到不远处石台上悠闲喝茶的劫身上。
劫感受到她的视线,端着茶杯,隔着氤氲的热气,平静地回望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阿卡多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硬邦邦的:“喂,他师父!这人我暂时带走了,你没意见吧?”
说完,她也不等劫回应,径直几步走到石台前,手从钱袋里掏出五枚金币,然后俯下身,“啪”地一声,将金币干脆利落地拍在劫面前的地面上,动作带着她一贯的不耐烦。
“赔你的木头桩子钱。”她直起身,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必要程序。
劫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五枚金币,又缓缓移向那片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训练场,最后落回手中茶杯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仿佛眼前这废墟景象和五枚金币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物。
阿卡多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又瞥了一眼被自己拆得七零八落的训练场,眉头皱了皱,像是觉得这笔买卖不太划算,或者单纯是觉得刚才砸得还不够尽兴。她再次把手伸进钱袋,摸索了一下,然后又掏出五枚金币。
“啪!”
又是清脆利落的一声,她把这五枚金币重重拍在之前那五枚旁边,十枚金灿灿的钱币在地上排成两排,显得格外扎眼。
“再加五个,”她语气依旧很冲,带着点“这下总够了吧”的不耐烦,“连下次的打坏东西的钱也一起赔了!”
劫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加训。”
凯隐脸一垮,感觉浑身更疼了。
阿卡多眉毛又竖了起来,眼看就要发作。
劫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明日补上。”
这话一出,算是默许了凯隐现在可以离开。
阿卡多这才满意,扭头瞪向凯隐:“还杵着当沙包呢?走啊!饿死了!”
她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木人桩的残骸,撇撇嘴,像是评价一件劣质产品:“下回弄点结实的,这点东西还不够热身的。”
凯隐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浑身酸痛和满脸沙子,赶紧小跑到阿卡多身边,习惯性地就想伸手去抱她,准备用影遁带她下山。
“抱什么抱!”阿卡多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脚丫子,又指了指他,“你,背我。用走的。”
她这明显是还没完全消气,故意折腾他。
凯隐却甘之如饴,立刻弯下腰,做出背负的姿势:“好,背你。”
阿卡多毫不客气地跳上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凯隐稳稳地托住她,感受着背后的重量和温度,心里那点因为挨打和加训产生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背着阿卡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出训练场。经过那个还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传话师弟时,凯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你等着。”
那师弟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阿什利在阿卡多脑海里小声说:【姐姐,你看他好像还挺高兴的……】
阿卡多看着凯隐近在咫尺的、带着沙子和红痕的侧脸,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也莫名散了。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他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声恶气地命令:
“走快点!爆肚店要是关门了,今晚你就睡河里去!”
凯隐感受着耳边温热的气息,脚步立刻加快了几分,背着她,稳稳地走向山下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