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有自己发泄情绪的方式,不用哭。
谢陌风:“......”
“那你经常散步吗?”
“看情况。”
“都是你一个人吗?”
“基本都是。”
苏晚榆正准备侧头继续问,却见谢陌风看着她的脸,抬起手用食指在他自己的唇边摩挲了两下。
领会到谢陌风的意思,苏晚榆抬起手抹了两下嘴角,一点糖渣掉落了下来,她不好意思地冲谢陌风笑笑。
“所以你不喜欢别人和你一起散步吗?”苏晚榆边说边嚼,说出的话有点含糊不清。
谢陌风没再吃,而是边往前走边有意无意地瞟向侧边的人:“嗯。”
“为什么?”苏晚榆皱了皱眉头,因为在她看来如果是和自己很喜欢的人在一起散步的话,多巴胺都会多分泌一点。
谢陌风良久没说话,苏晚榆咽下嘴里的草莓,转头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谢陌风看着她,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可能是因为......”
谢陌风没再说话反而停了下来,苏晚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她倒要看看,谢陌风会回答什么。
“什么?”
谢陌风收回眼神看向前方:“可能是因为怕和我一起散步的人都和你一样话多吧。”
苏晚榆:“......”她想揍他两拳。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很快到了便利店门口,她和谢陌风摆摆手,说:“我回去啦。”
谢陌风看了一眼便利店,点点头,然后也冲她招了下手。
苏晚榆一进店门就把一份煎饼果子,一份鸡翅包饭,还有几串小烤肉串全塞给了梁雨。她刚才买的时候所有都买了两份,她怕自己说不吃谢陌风也说不吃,所以即使她还不怎么饿也都买了。
“姐姐,吃夜宵。”
“这么多?谢谢你。”梁雨十分惊喜地对她说。
“没事。”
苏晚榆抬着只剩一个草莓的冰糖葫芦串再次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谢陌风的身影了。
她抬头,看见有好几颗星星在天上扑闪扑闪的。
看着星星,苏晚榆吃完了最后一颗草莓,转身去到便利店里丢掉了木棍之后又走了出来,掏出手机。
对准天上一颗单独的星星,苏晚榆按下拍照键。
一颗亮闪闪的星星瞬间被定格在了画面内。
放下手机,她点开和谢陌风的聊天框。在此之前他们的聊天记录只有谢陌风发给她的优秀英语读后续写示范的文件,还有她的一句谢谢。
此刻内容又多了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染染:看到了吗?你爷爷一直都在陪伴着你的。
苏晚榆太懂这种面对死亡的痛苦了,虽然她还未曾经历,可想象已经在她的心中上演了千万次。
如果可以的话,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安慰,她也想对他说出口。
谢陌风快走到小区里时,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掏出就看见了苏晚榆发给他的信息和图片。
点开图片,是一颗星星,在黑暗无际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地亮。
这些明明是骗小孩的手段,可谢陌风看见的时候还是感觉心暖暖,好像真的感觉到爷爷就在自己的身旁,陪着他。
谢陌风看完图片之后往前走了一步,一抬头,那颗最耀眼的星星就映入眼帘。
之后,他举起手机,对准那颗星星也拍了一张,发给苏晚榆,接着后面又发了一条看到了。
不同的角度,仰望的却是同一片星空。
在遥远而又神秘的璀璨星空中,有人以另外一种形式陪伴着我们,直到永远,永远。
-
淮实实行月考制度,一个月就这样无影无踪地溜走了。
周一周二两天 ,时间一晃眼就过了。
周三出成绩的时候,整个年级都沸腾了。
原因在于刚转学来的李梦阑竟然考了全级第一。更让人诧异的是,以前已经卫冕了一整年全级第一的谢陌风不仅不是全级第二,还掉落到了全级第五。
从早上出成绩起,整个班就已经开始哗然,络绎不绝的讨论声贯穿整个教室。
“我靠,这次全年级的数学就她一个人满分,连谢陌风都只考了145,太恐怖了这种实力。”
“对,而且你看见了吗?她的总分比全级第二高了十八分,以前有时候谢陌风都只能高第二名十分左右。”
苏晚榆听见这些讨论声,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前面的两个人。
无一例外,两个人像听不见讨论声一样,看样子是在埋头解题。
那一刻,苏晚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当初她没在高一一年浑浑噩噩地浪费时间,没有对作业和练习持有无所谓的态度,如果她认认真真地像他们一样努力,没有她没有因为一些言语和挫折就轻言放弃,那她会不会达到他们这样的高度,或者接近他们的高度。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苏晚榆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面前摆的是一份76分的数学卷子,这次虽然有进步,但不多。
这样的成绩在二班,在整个年级,依旧是倒数。
泄完气后,苏晚榆匍匐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改数学试卷。
改着改着,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笔尖一顿,然后她慢慢地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一些,照在前面男生的头发上,窗户大大地开着,灌进来的风吹的他的头发一翘一翘的,像有金色的波浪在上面涌动。
他是不是因为他爷爷去世状态不好才考差了的?
苏晚榆盯着谢陌风的后脑勺忍不住想。
但最后也只止于于想,苏晚榆没有问他。
虽然自从上次她安慰过谢陌风后,感觉两人的关系在无形中变得轻松自在了很多,但她在有其他人在的地方还是做不到随心所欲地和他开口。
到了周五,中午苏晚榆要和谢陌风一起去参加英语读后续写的比赛。整个年级几乎每个班都会挑出一到两个学生作为代表去参赛,所以学校专门派了车一起接送。
出发前冯玲特意嘱咐过他们两个,出发,途中,回来都结一下伴,互相照应一下。
学校通知下午两点出发,此时已经一点四十了,该去排队候车了,但谢陌风被周元军叫去谈话,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苏晚榆已经检查了要带的东西五六遍了,谢陌风还没回来。
终于在一点五十分的时候,谢陌风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包,脸上带着歉意对苏晚榆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没事。”说完两人就脚步匆匆地下楼往学校大门口的大巴走。
幸好最后没迟到。两点钟,他们刚好在大巴最后一排仅剩的两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出发途中,苏晚榆看谢陌风一直看着窗外,非常沉默。
爷爷刚去世不久,还要因为成绩下降被老师谈话,甚至可能还收到了批评,应该挺难受的吧。
即使大巴车开得很稳,苏晚榆还是感觉浑身开始难受起来。本该是躺着闭目养神休息的,但苏晚榆还是强撑着精神开口问谢陌风:“班主任说你了吗?”
听到询问的声音,谢陌风回过头,但他没有看苏晚榆,而是手搭着包,目光直视前方地说:“没有。”
“你是因为你......爷爷的事才没考好的吗?”苏晚榆犹豫良久,还是问出口了。
“有点吧,那两天晚上没太睡好。”谢陌风概括性地回答她。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周天晚上谢安和蒋蓝意因为遗产的事大吵了一架。当时谢陌风正在刷题,听着隔壁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他从桌上拿了两个小东西,然后小声地打开自己的房门,轻轻掩上,接着他往左走,悄声打开谢亦然的房门。
光亮从门缝中投射进房间,借着那缕光,看着黑暗中棉被下安安静静躺着的人,他的心里顿时心安了不少。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把两个耳塞分别塞到了谢亦然的耳朵里。
动作很轻地连续关上两道房门,谢陌风坐回到书桌前,听着旁边音量丝毫未减的争吵声,谢陌风觉得面前的习题就是一堆飘零的字符,让他头晕心烦。
又呆呆坐了片刻,他决定放弃挣扎,关掉灯,他四平八稳地躺到床上。
但那晚没人掩住他的耳朵,那些话语像在海洋里十分灵活的鱼群一样,孜孜不断地涌进他的耳朵,然后在他的脑子里窜来窜去。
基本上算是生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考语文的时候,看着大篇的阅读理解时,困意来袭,等瞌睡结束,已经是过了二十分钟了。
最后的结果也自然不言而喻,留在最后的整篇作文他只是草草结尾。
苏晚榆轻轻嗯了一声,晕车越来越严重了,嘴里不断地分泌口水,她不太敢轻易说话了。
正想阖上眼睛往后靠,苏晚榆又听见旁边的人开口:“不过即使我正常发挥,也不一定能超过李梦阑,我认真看过她的分数了,每科都很完美。我如果每科都没意外的话,估计还是得差她两三分。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外面起风了,灌进来一些,苏晚榆感觉晕车的症状没那么严重了。
是啊,世界上没有如果。她荒废了一整年的学业是事实,谢陌风这次考差了也是事实,不论有什么样的原因,他们都已经造就了这样的结果,并且只能承受。
“但你已经很优秀很优秀了,没人规定了你必须一定要当那个最优秀的。”苏晚榆虽然觉得这些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但谢陌风的厉害也是定然不能忽视的,毕竟他已经算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除了李梦阑之外最厉害的人了。
苏晚榆头脑还带着点眩晕感,但神情却异常专注地看向谢陌风说。
太阳的光影在后座上变幻,谢陌风看着眼前姿态认真的女生,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