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伸手压住了摇摇晃晃的香囊。早上来的路上都是雪,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耽误了一点时间,从楼梯到教室的路,她几乎都是冲着跑来的,哐当坐下的时候整个书包都在晃。
周源听到旁边的动静一折头,就看见一只被冻得通红的手压着一个十分眼熟的小香囊。
看清之后,周源愣了两秒,然后咧起嘴角,笑着看向侧前方正在写作业的谢陌风。
一分钟后,正在埋头写作业的谢陌风后脑勺遭到了重击。
一个从侧边扔过来的小纸条,砸中他之后掉在了书上。
他转头,看见周源示意他看纸条。
忍着被砸的不爽,谢陌风打开纸条,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看来你在人家心里的地位也不怎么特别嘛。
谢陌风回了一个问号,正打算把纸条折起来扔回去的时候又收了手,在后面加了一句“下次扔准点”才又折了起来。
又一分钟后,谢陌风的后脑勺再次遭受了重击,他皱眉转头看向周源那张笑呵呵的脸,他严重怀疑周源就是故意的。
打开纸条。周源这次写的字十分地大,生怕谢陌风看不清一样,几乎占满了纸条剩余的所有位置,像是在彰显十分好的心情。
建议你在路过我这条过道的时候不经意看一眼某人同桌的书包,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响起的早自习铃声阻止了谢陌风的行动。
心不在焉了一个早自习后才听见铃响,甚至冯玲还没走下讲台,谢陌风就站了起来,假装漫不经心地走到了过道上。
淮实的桌子两边都有挂钩,学生一般都是把书包挂在桌侧,因此谢陌风走过过道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几乎可以说是全都一模一样的小香囊。
刹住脚,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刷题的某人后,又偏向右边乜斜着看了一眼俨然一副在看好戏的周源,随后谢陌风回到了座位上。
闷闷不乐了一早上。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谢陌风终于等到身边的人都走了,他想了半天,还是对苏晚榆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香囊你还送过给其他人吗?”
看着谢陌风颇为难看的脸色和手里那个被攥得紧紧的小香囊,苏晚榆不明所以地回答他:“还送过给徐敏。怎么了吗?”她以为香囊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吗?
靠!谢陌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原本昨天心情很好,以为那个香囊只有自己有,以为自己在得到香囊这件事上是有点特殊的,结果今天看见徐敏也有,突然就失望了很多。
谢陌风突然想起来周源昨天说的他有占有欲,可能真的是吧。
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她爱送给谁就送给谁,他管的着吗?谢陌风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病,还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一早上。
但即使此刻已经想通这些道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大是滋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从剖析开自己的心思之后,就会对一些事情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在意。
谢陌风心里五味杂陈,但也只能自己把那些隐晦的心思压下去。
“怎么了吗?”苏晚榆看谢陌风半天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谢陌风捏着香囊的手松了一些,随后站起来,走到徐敏的书包边,然后对苏晚榆说:“过来。”
苏晚榆挪动了一点身子,把头伸过去,看见谢陌风把自己的香囊和徐敏的香囊摆放地很近。
看起来大小是一样的,样式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问题啊。
苏晚榆不明白谢陌风想表达什么,只好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目光。
“你是不是说只送了给我和徐敏。”谢陌风问她。
“对啊。”苏晚榆点点头。
“只有我们两个,”谢陌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要不看看你挑的这两个颜色呢?”
苏晚榆低头看,一个深蓝色,一个粉红色。
乍一看......还挺像情侣款?
苏晚榆当时挑颜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谢陌风是男生,就选了一个深蓝色的,而徐敏又喜欢粉色,她就索性选了一个最为接近的粉红色,但没想到这两个颜色放在一起会碰撞出这样的火花。
如果这是在平城那边,有很多人挂,这样的撞色自然不足为奇。可偏偏这是在淮北市,她只送过给他们两个人,而且他们两个还都把这个香囊挂在了书包上,这就有点惹人误会了。
原来他不高兴是因为这个。
苏晚榆面露羞愧之意,抬起头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挑的时候没注意。”
“没事。”谢陌风毕竟只是找个借口来掩盖一下自己心里的那些隐秘心思,见她没怀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要不我重新给你做一个,你想要什么颜色的?”苏晚榆试图补救一下。
“你先做的谁的香囊?”谢陌风没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啊?你的啊。”苏晚榆已经好几年没做过了,她怕做的丑,最后思虑了半天,觉得还是先拿谢陌风的练练手,毕竟徐敏的话,女孩子的还是要做的精致一点,她觉得谢陌风应该不太会在意这些,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之后她再重新做一个。
谁想谢陌风听到她的回答后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个做的是他的,那他才不换呢!
于是他很爽快地假意丢下一句:“不用换了,勉勉强强还是可以挂的。
-
上学的时候大家总是对于过圣诞节很热衷,读小学时候大家还会彼此送苹果花束,但随着年龄增长就变成了各自精心挑选的各色礼物。
苏晚榆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节日氛围,因为此刻她的桌上正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天蓝色的礼物盒和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苏晚榆书包都没放下就惊喜地拿起礼物盒,指着桌上的苹果,满脸惊讶地问徐敏:“这是送给我的吗?”
“对,都是给你的。特意给你选的天蓝色。”
“好好看,我太爱你了。”苏晚榆说着还状似哭唧唧地去抱徐敏。
给了徐敏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苏晚榆看见对面周源的桌子上放着一盒巧克力,位置还算隐蔽,只是从她那个角度看,就能轻而易举地看见。
“居然有人送给周源巧克力。”因为巧克力的性质在一定程度上与其他东西不同,因此苏晚榆撤回一步的时候略带惊讶地和徐敏小声说。
“啊......是吗?”徐敏闻言也转回去看了一眼,“应该还好吧。”看完之后她喃喃自语了一句。
“你说什么?”苏晚榆只是惊叹了一下,没太在意,刚才打开了徐敏送给她的礼物盒,里面放着一条红绳,正中间系着一个平安扣,她过于专注,就没听清徐敏说了什么。
“没什么。”徐敏笑笑,她今天看起来有点开心。
“对不起啊,我什么都没有给你准备。”苏晚榆不好意思地说,这两天她整天脑子里都在想着学学学,竟然连圣诞节都忘记了。
“没事没事,你不是还给我准备香囊了嘛。”徐敏说着掐了掐苏晚榆那张软软的脸。
今天原本就是星期五,加之又是圣诞节,整个班都格外躁动。
但兴奋归兴奋,学习也不能落下。
苏晚榆和谢陌风约好了晚上七点半在市图书馆遇。
苏晚榆先去了一趟医院。自从来到淮北市之后,她放假时除却睡觉,几乎五分之四的时间都去陪王淑芬了。毕竟她基本都呆在学校,能见王淑芬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不过最近苏智恒告诉她最近王淑芬的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让她放心。
苏晚榆去到医院的时候王淑芬正做完检查项目,苏智恒去拿部分检查结果报告了。
她带了两碗馄饨给苏智恒和王淑芬,进门之后她打开盖子,把勺子和馄饨递给王淑芬。
王淑芬饭后容易上腹饱胀,有时还会恶心呕吐,很多时候都吃的很少,苏晚榆只要有时间都会监督她吃饭。
她走过去坐在床侧,帮王淑芬拉了拉被子,“医生说了,让你平时多吃点。”
“是你说的吧?”王淑芬自从生病后日渐消瘦,脸上的皱纹也因此变得极为明显,笑的时候全都皱成一团,看起来整个人沧桑了不少。
在苏晚榆印象里,王淑芬年轻时候长得十分漂亮,年纪渐长之后变得更有韵味了,笑起来温柔又祥和,厨艺十分好,看见小朋友就分发零食,小孩子最爱绕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地喊“王阿姨,王阿姨”。
那个时候苏晚榆极其自豪,当着其他小朋友的面说:“这是我妈妈”,随即还故意显摆似地冲着王淑芬喊:“妈妈,抱抱。”
王淑芬用一种“你个小调皮蛋”的眼神望着她,但从来都是顺从着张开双臂,将她稳稳地托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只是这样的时刻少之又少,仅存于小时候,大起来以后,王淑芬与婆婆公公的关系进入一个焦灼状态,生活的重担越来越多,她的脾气不再如初,而苏晚榆也不会再如小时候那般向王淑芬撒娇表达爱意了。
往事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上演,积蓄已久的酸涩也慢慢爬上心头。
“哪有,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王淑芬笑着说:“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变成一个小神医了?”
“妈妈!”苏晚榆娇嗔地皱起脸叫了一声。
王淑芬笑笑,吃完饭后,她突然拉住苏晚榆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感慨地说:“我们冉冉啊,也长成大姑娘了。”
“哪有,我明明还是小孩子。”
是啊,还是小孩子,王淑芬看着苏晚榆不禁叹息。
七点等到苏智恒把报告单都拿回来后,苏晚榆才和他们告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