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即使喝了一杯助眠的牛奶,苏晚榆还是压根睡不着。她最近的睡眠质量时好时坏。比如今天,谢陌风和她拌拌嘴,她想起来就又睡不着了。她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这太影响她学习了。
虽然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但她还丝毫不困。她的确能在学习的时候摒弃一切杂念,专心致志,可一旦处在休闲状态,脑子放空,一些东西就又不可遏制地跑出来了。
她不可控地拿出手机,又点开了那个偷拍的视频。这已经是今晚第五遍看了。
看完这一遍,苏晚榆发誓坚决不看了。她不能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缩在角落里偷偷回味那点令人心虚的暗恋证据。
得想个解决办法。可是少年时期那点懵懂的情愫向来如此,总是在体内骚动,让人悲喜参半。
好像这样一直默默地自己想也不是个法。苏晚榆翻了个身想。
要不?表个白?
苏晚榆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在心中连忙否定,可脑子好像又蹦出来说可以。
反正他也喜欢你,就试一试嘛。两人互通心意后也就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烦恼了。
而且,她突然想到李梦阑之前给谢陌风表白。她那时惊叹于李梦阑的勇敢,她希望自己以后面临这样的事情时也能如她一般。可现在机会摆在她面前了,她却犹豫不决了。但又仔细想想,她现在都已经知道谢陌风的心意了,甚至有点胜券在握的意味了,上就完了啊。
苏晚榆想不出到底该怎么做,只好烦恼地把被子全部卷在身上,然后像只蚕一样在床上不断地滚着蠕动。
就这样反反复复持续了半小时,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青春期萌芽的心意是禁果。这是因为在这样的时期,大部分青少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还未真正构建起来,这让他们无法认知到,或者说无法真正理解爱情的本质。爱情的本质不只是爱,还有责任,承诺,价值互换……它是由数个重要特性组成的一种关系,但这些特性在尚为年少的人身上却难以窥见,他们也无法真正将这些品质和观念真正立足于自己的身心,因此如若没有正确的引导,早恋无异于自焚。
苏晚榆明白这个道理,但同时,她也觉得青春很美好。有喜欢的人也可称之为一件幸运的事,她觉得自己应该在这样热烈的时期里勇敢一点。虽然她之前看到过李梦阑被拒绝,但她并不认为这种行为是别人眼中的joker。只要那个人足够好,足够值得,那么勇敢迈出表白这一步其实只是算为不留遗憾罢了。而她现在所做的只是表白心意,不是索求关系,她所要的只不过是不想两人错过罢了。
想通这一点,苏晚榆突然不纠结了。
于是在这样一个深夜,她怀揣着晦涩的少女心事,和自己立了一个赌约。
如果她期末考考到了年级前一百,她就向谢陌风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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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的苏晚榆是一个面对学习容易轻言放弃的人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有信心一口气写完十张卷子的超级student。
从五月中旬起到六月初,她觉得自己最近学习特别得劲。因为不管从自我期望这方面讲,还是是从与自己的赌约这方面讲,她都希望自己考进前一百。所以她最近几乎天天都笔耕不辍,励志成为学习进步之星。
淮北市的气温也和苏晚榆的学习心情一样日渐高涨,它每天都像个蒸包子的大蒸笼一样,热得人直冒气。在街道热辣如火的阳光下,在不绝于耳的蝉鸣声中,六月悄然降临,而令人为之激动也为之紧张的高考也随之到来。
放了三天高考假后,淮实简直欢天喜地。时隔两年,理科市状元终于回到了淮实手中。
现在的教育形势愈发严峻,各个学校也卷得越来越厉害。按理说淮实是整个淮北市最好的高中,几乎所有最好的生源来来到了这里。可在过去两年中,市状元一年是从淮北一中出的,还有一年是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县城里出的,而且那一年那个女生不仅是市状元,还是省状元。当时人人都说她是天才,却殊不知“寒门出贵子”在这样的时代也不是一句空话。只要你肯拼搏,为之付出无限的努力,那么所结出的果实也必然是最硕大的那一颗。
苏晚榆回到学校后就看见处处都十分招摇地贴着喜报,淮实像是想把那两年没能扬眉吐出去的气全都像大洪水一样喷出去。
真正的高三离校,他们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的高三生。所有老师都开始紧锣密鼓地给他们打鸡血,拼命地不断劝告,想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实力,怎样的情形。
搬到新的教学楼,一切都焕然新生。
一切刚收整完,李梦阑,周源,何穗就被周元军叫去了办公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干什么。今年淮实将市状元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那么明年也势在必得,所以就不得不给最有可能得到这一桂冠的人选们稳一稳心,加一把劲了。
谢陌风一直是在这个考虑范围里可能性最大的人选之一,但周元军居然没叫他,整个班都在窃窃私语。
苏晚榆也有点疑惑,她抬头,看见前面的人正埋头,似乎是在做题。可见多了他认真学习的样子,苏晚榆自然一眼就分辨出了他现在其实一点都不专心,甚至可能只是在低头发呆。
拿笔尖戳了一下谢陌风,没反应。料想可能是自己力度太轻了,苏晚榆又加了一点力。终于这次人转回来了,面上却有一些恍惚。
“你怎么了?”苏晚榆看着他很不对劲。
“啊?没事。”谢陌风立马调整面部表情,可是苏晚榆知道这是他强装的。因为以前没事的时候他看她即使脸上没笑,眼里也是含着笑的,而他此刻整个人都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知道他不愿意说,苏晚榆也没多问,她只好说:“老周怎么没叫你?”
难有的沉默。
“不知道。”静默了很久,谢陌风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你不会因为这件事难过吧?”苏晚榆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这种没什么的,又不是……”
“没有,你别多想。”苏晚榆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谢陌风就打断了她。
“可能是因为我前段时间成绩起伏比较严重,所以老周想让我稳稳心,不要太急于求成。”谢陌风现在脸上的表情才真正舒缓了下来,“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昨晚睡太晚了,今天有点精神不好。”
苏晚榆静静看了他两秒,轻轻地点了两下头头,然后对他说:“那你快躺着补会儿觉吧。”
“好。”谢陌风转回去,放下手中的笔后就把头埋在了臂弯之中。
此刻整个教室被阳光的光亮填满,窗户开着通风,不时有风穿过树梢,穿过缝隙,习习吹进教室。
前方的男生匍匐着身体,两手随意围在一起,微侧着的头压在上面。他的黑色碎发偶翘着一些,风一吹,发梢就跟着轻轻摇晃。
苏晚榆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没看过谢陌风这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