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里裹着露水的凉,掠过教学楼前的香桂花树,抖落了满地金黄的桂花瓣。
江婉宁背着浅黄色的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时,晨雾还没散尽,朝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斜斜的光洒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映得尘埃在光里轻轻浮动。今天是星期一,轮到她值日,她特意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教室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江婉宁放下书包,从教室后面拿出扫帚和簸箕,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还没睡醒的教室。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昨晚值日生没扫干净的灰屑还嵌在瓷砖缝里,靠窗那排的绿萝叶子上积了层薄灰。她弯腰开始扫地,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偶尔会蹭到校服的衣领。
扫到最后一排时,扫帚尖不小心勾住了桌腿下的塑料袋。
江婉宁下意识地往后拉,袋子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洒了出来,是半盒剩下不要的积木碎片,还有一块断成两截的橡皮。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刚碰到粉笔头,膝盖就撞到了桌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更糟的是,放在桌角的水杯被她碰倒了,水顺着桌面流下来,浸湿了摊开的语文课本。
“糟了……”江婉宁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可书包里的纸巾昨天就用完了。水还在往下滴,在课本封面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像一块难看的污渍。她急得眼眶发热,手指反复擦拭着书页,却只能让水渍越扩越大。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脚步声。
江婉宁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沈承宇。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背着浅蓝色的书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看到蹲在地上的江婉宁,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沈承宇的声音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明朗,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
他看到桌上的水杯和浸湿的课本,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先用这个擦吧,不然书该泡坏了。”
江婉宁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飞快地缩回手,低头小声说:“谢谢……我不小心把水洒了。”她用力按着课本上的水渍,耳朵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沈承宇成绩也好,也是学校的升旗手,而且性格开朗,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而她只能是在角落的普通女生,有时候连和他说话都要鼓足勇气。
沈承宇蹲下身,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积木和橡皮,放进塑料袋里。
“下次扫地的时候小心点,桌腿下面容易勾东西。”他把塑料袋系好,扔进垃圾桶里,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膝盖,“撞到腿了吗?要不要找校医看看?”
“不用不用!”江婉宁连忙摇头,把擦好的课本合上,“我没事,就是有点疼,过会儿就好了。”
她站起身,把扫帚和簸箕挪到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些,可指尖还是在微微发抖。
沈承宇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我今天要写发言稿子,所以早来了点。你值日的话,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江婉宁连忙拒绝,她实在不习惯和沈承宇靠得太近,那种耀眼的光芒让她觉得有些局促。
沈承宇也不勉强,拎着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他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地写稿子。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江婉宁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灰尘,可注意力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飘。
她能听到写字的声响,偶尔还能听到他低声念稿子的声音。
沈承宇写稿子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婉宁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好像永远都这么从容,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打扫完卫生,离早读还有几分钟了。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喧闹声渐渐填满了空间。
宋倾仪一进来就冲到江婉宁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婉宁,你今天来这么早啊?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沈承宇了,他走得好快,好像有急事似的。”
江婉宁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沈承宇。他已经写完稿子,正在和前桌聊天,嘴角带着笑意,说话的时候手会偶尔比划一下,整个人都散发着活力。
“对了,今天升旗沈承宇要发言吧?”宋倾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听说他这次写的稿子是关于勇气的。”
江婉宁“嗯”了一声,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羡慕,她不喜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话,每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会紧张得声音发颤。
而沈承宇不一样,他每次在国旗下发言,都能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声音洪亮,眼神坚定,总能让台下的人不由自主地认真倾听。
早读开始时,广播里传来集合的通知。同学们排着队走到操场上,江婉宁和宋倾仪站在班级队伍的中间。
秋风拂过操场,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把头发别到耳后,目光却一直落在主席台上。
升旗手们穿着整齐的制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旗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