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非常长,左右都长一样,樊晓不知该往哪逃,逃错方向再折返回去,一头撞上骆夜洲的胸膛。
骆夜洲拉着她胳膊往回走:“警察局能给你准备热菜热汤每天不重样?知足吧。”
“不是吧!疯疯……疯子!你要把我关、关在这?!我不要!”
“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樊晓奋力甩开他:“没错,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人生变成这样是我活该!我受够了,也知道……知道错了,我要去自首!”
骆夜洲面色不改:“别闹了。”
“我要自首!你还要拦我吗,你不是希望看到我有……凄惨的下场吗!”
骆夜洲迈近一步,居高临下:“我说了,不会让你轻易脱罪。”
“我坐牢还不够……解你心头之恨?”
“不够,”骆夜洲向她伸出手,眼底浮起笑意,“完全不够。”
樊晓后背发凉,拍开他的手,后退着说:“你小时候……不这样的。”
“什么我小时候,那会儿我都高中了,你才是小屁孩一个。”
“你高中你也是……小屁孩!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往你脸上扔一百只知了!”
骆夜洲呵地笑了,指向卧房的门:“这房间窗外有一株杨树,夏天也有知了,等明年夏天你就可以往我脸上扔了。”
樊晓感到匪夷所思,半天骂了一句:“神经病!”
“回去吃饭。”
“滚!”
骆夜洲一把攥起她衣领:“请你回去吃饭,听不懂人话吗?”
“不……你这……是……请吗……”
领口吊起来了,樊晓被迫仰着头,踮着脚,胆战心惊地吞咽口水,在他阴狠投落的视线下微微点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即将走到卧房门口,樊晓拔腿便跑,骆夜洲仿佛预知了她下一步会干什么,快她一秒拎起她的后衣领,拖进房间,关上了门。
骆夜洲一路把她拎至桌前,衣领又卡着喉咙了,她差点透不过气,咳出了眼泪。
晚饭是黄油餐包和浓汤,樊晓把餐包都吃掉了,浓汤剩一半。
骆夜洲抱臂站在一侧,像个趾高气昂的管家:“这汤不合胃口?”
“难喝死了。”
“……”
樊晓从这股沉默里体会出了什么,扬眸看他:“你煮的?”
“难喝就别喝了。”骆夜洲替她迅速收拾掉,再看向她,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书房封死的窗户上了。
“在看什么?”
“太阳,”透过铁栏杆,樊晓望着窗外暮光渲染的树林,“太阳快,下山了。”
骆夜洲兴致寡淡,有点刻意挑刺地说:“我以为你想出去呢。”
“我当然想,”樊晓说,“我觉得我真是蠢,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不陪着天星,那个地方太可怕了,我怎么能让天星……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呃——!”
她难受地去抓骆夜洲的手臂。
“不要惹怒我,”骆夜洲放开她的脖子,手指点在樊晓纤细的腕部,温声说,“不然我会在你这里,或者下面这里,戴上链子,明白吗?”
樊晓不为所动,居然扯起嘴角:“你关着我,天星就能……活过来吗?”
骆夜洲眼睛冷了。
“你讨厌我提起天星?”
樊晓自嘲地一笑:“是啊,你当然……讨厌我,毕竟我在你眼里,是个……对死者毫无悔意的……凶手。”
“骆夜洲,你觉得……我没有心吗?”
“不要再说了。”骆夜洲怒道。
樊晓隐忍着酸楚的泪水,不再说话。
骆夜洲心情糟糕,侧过身不看她。
气氛沉重,樊晓抬起手,想去碰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对不起,我不该,刺激你……对不起。”
骆夜洲稍微转回来一点:“有什么想要的?”
“想出去。”
“除了想出去之外,有什么想要的?”
“你别在我跟前晃,”樊晓咬了咬牙,恐吓他,“不然我……杀了你。”
骆夜洲竟没生气,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瞧着她。
樊晓以为他上钩了,想吓死他,一鼓作气说:“你就继续……关着我吧,小心我半夜提着菜刀,站你床头——”
骆夜洲捏起她下巴:“你有本事就杀我,现在就动手。”
“……”樊晓推不动他。
“细胳膊细腿的,我看你杀只鸡都费劲。”
手机响了,骆夜洲扔开她,接起。
被折腾了一番,樊晓摸着肚子,刚才的餐包个头不大,她觉得晚上肯定会饿。
骆夜洲公司有事先走了,房门重新上锁。
屋内又只剩樊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