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只能向左侧身后闪避,他向身后退去,才三步的距离,无咎眉头一皱,突然停下。
他停住的瞬间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兜头而下的捆仙索。
暗室变得空空荡荡,老龙王和跃凛通通消失,只剩灵鉴和无咎四目相对。
方才跃凛变身的瞬间,灵鉴将早已备好的金针刺入老龙王眉心,封住了他的灵脉,老龙王的龙身寸寸缩小,直至手掌大小。
而无咎转身的瞬间,跃凛又化作了人形,他从灵鉴手中接过老龙王,立即从暗室消失。
只这一眨眼的功夫,两人配合一如当年。
“我到底有些低估你了。”无咎的声音在暗室响起。
灵鉴目光如炬,她嘴角微动,“你低估的何止是我一人!”
不过纠集一群乌合之众,便想与整个天界为敌,何其可笑!
无咎瞥一眼暗室紧闭的石门,笑道:“即便东海龙王将整个龙宫的人都调过来守外外面,难道就困得住我了吗?”
灵鉴淡淡道:“就算你能逃出去,天地之大,你又能去何处呢?”
无咎一听这话变了脸色。
灵鉴笑道:“怎么?难道你是此刻才察觉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天地之大,却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所吗?”
无咎转瞬就恢复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声音低沉,仿若蛊惑一般,“你错了,这天地原本就是属于我的!”
“是吗?那你拼命寻找邪灵做什么?”
无咎总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可他的筹谋已被天界一一化解,他不会毫无察觉,只是不愿意认清形势,仍对一切抱有幻想。
他来到东海,看似又要筹谋些什么,可他实际上是被灵鉴一路追至东海的。
他是无奈之下才选择的东海。
而他一进东海便直冲龙宫禁地而去,必然不是第一次来到东海。
他一早知道老龙王没有寂灭,但老龙王宁愿画地为牢困住邪灵,还放出了自己死讯稳定东海,自然不会有背叛天界的可能——所以无咎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老龙王困住的邪灵。
昔年能让老龙王自困的邪灵,必然不是等闲之辈,想来是无咎的臂膀被一个一个折断,他没有了帮手,只能又盯上邪灵,想要再次借邪灵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灵鉴,你当真令我刮目相看,竟能屡屡看穿我的谋划,可你为何如此愚钝,偏要替天庭那群蠢货做事,你若是投靠于我,从此天地任你逍遥,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灵鉴只觉得可笑:“投靠你?你这种丧家之犬还能做些什么的?你如今还有什么依仗,你想借我之力将邪灵从老龙王的身体中赶出,无非就是因为你察觉到上界封印并未如你所设想的那样继续松动,所以你需要这个一直沉睡的邪灵苏醒,你需要它与上界之外的邪灵呼应,以此里应外合打破上界封印,你已经沦落到要依靠邪灵了,竟还妄想成为天地之主吗?”
“你错了灵鉴,我如今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成为天地之主,神本就是天地之主,这一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我是为了让一切回到最初的样子,是为了让神族重获昔日的自由和荣耀!你们这些后天神族活得如此卑贱,竟甘愿被凡人桎梏,我是在帮你们这些人重塑天地,拿回神应有的神格!”
话不投机半句多,灵鉴鄙夷的眼神已经做出了她对这席话的回应。
无咎摇了摇头,像是苦恼于驯服不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会后悔的。”无咎笃定地说道,“你是天界为数不多让我欣赏的人,我原本想帮你了却过往的憾事,但你如此冥顽不灵,看来我们只能刀剑相向了!”
“收起你的假惺惺吧,”灵鉴道,“我们永远不会是同类!”
无咎笑了起来,他抬起左手,掌中出现一盏花鸟纹铜灯。
铜灯上半部分透明的琉璃下有两团颜色相异的流光,绛色流光速度快些,像是在躲避灯中另一团靛色流光。
暗室内因这盏灯的出现忽明忽暗,有淡淡的药香从灯中飘出。
灵鉴闻到这味道眼眸一凝,她看向无咎:“你竟然……”
无咎盯着灯中的靛色流光,“对神族不尊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他背叛了我,我自然要对他施以惩戒!”
石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来了许多守卫。
又一声长鸣响起,那是跃凛在给灵鉴传递消息,石门外包围圈已成,无咎插翅难逃。
无咎自然察觉到来了许多人,但他非但不慌,反而从容笑了起来。
“灵鉴,你需记住,莪术是因你而死!”
他话毕,手指向掌心一握,一团火光从灯中爆开,暗室一片大亮。
灵鉴在他动手的一瞬已经飞身跃起,她想将铜灯抢过来,却已然来不及。
轰的一声,整个龙宫跟着震了起来。
石门外,层层守卫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气波一一震飞。
尘雾漫天,暗室一瞬化为废墟,跃凛躲过迎面袭来的飞石,脸上担忧和震惊交织。
这是神魂爆裂之力!
跃凛愣了一瞬,立即冲向眼前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