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龙和敖乐之前的魂契逆转,如同逆转时光,这是有违天道的事。即便敖乐和螭龙这些年被困在这里,仿佛被天道遗忘似的,但到了这种时候,天道并不会置身事外,此刻滚滚而来的天雷便是天道。
但灵鉴此时已经做了一切准备,天雷劈向敖乐之时,她施法将那道雷引入不远处的大河之中。
天雷无情的击打着河水,浪潮一叠一叠翻涌而起,方圆一片顿时水雾弥漫,仿佛轻烟萦绕。
一道又一道天雷袭来,却都被灵鉴引走。
灵鉴余光观察,螭龙已经渐渐显现出本来面目,只是唇色有些暗淡,显得她有些虚弱,至于她头顶那支发簪,只剩最后一颗边上的宝石还灰扑扑的——若那颗宝石亮起,想来便是大功告成。
灵鉴深呼一口气,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要稳中求胜。
果不其然,许是不满她的干涉,歇了片刻的天雷再次卷土重来,它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像是要将积攒许久的力量尽数释放。
这一次,它直冲灵鉴而来。
察觉到这道天雷袭来的方向不同,灵鉴微微蹙眉,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名字。
天雷不会无故调转方向,这最后一道雷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天雷转瞬即至,眼下已没有时间去验证到底是不是无咎在作祟,灵鉴凝神静气,双指并拢的同时站起,她将灵力汇聚指尖,在天雷降下的瞬间,高高举起了胳膊。
落下的天雷尽数冲向灵鉴的指尖,可也只到指尖为止,它被灵鉴牢牢地困住,再不能前进分毫。
灵鉴的身躯如高山一般屹立,她用指尖迸发的灵力与天雷不断对抗,等她察觉到这天雷中一丝熟悉却又令人厌恶的气息,灵鉴嘴边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藏在这里没有被敖乐察觉,但他还真是一如既往,不会放过任何能制造麻烦的机会。
灵鉴闭上双眼,暗暗调转体内灵力。
她手边的灵力松动,天雷立即抓住机会,从她之间窜了进去。
云后,有个身影勾起嘴角。
还不到最后时刻,谁能笑道最后还未可知。
可下一刻,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天雷没入灵鉴体内,他本以为她会倒下,可天雷的电光却不知为何从她另一只手的掌心冒了出来。
灵鉴大开大合地挥手,那电光仿佛长鞭般被她甩了起来,直冲云上而去。
轰的一声,火光在云边炸开。
灵鉴将这一记被动了手脚的天雷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无咎。
刺目的光让灵鉴别过了头,耳边传来什么落水的声音。
像是什么从云端坠入水中,可落水的瞬间便没了踪影。
“阿乐!”一声满是关切的声音响起。
灵鉴连忙冲到敖乐身边。
敖乐的身形已经变作孩童模样,他紧闭双眼,若不是嘴边残留的血迹,看着就像是沉睡一般。
灵鉴施法检查他的魂魄,虽然有些虚弱,但万幸保住了。
“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螭龙抬起头,“他会醒过来的,对吗?”
“当然会!”灵鉴点头,“他父亲当年为你们留了一线生机,如今,你可以带着他离开这里了。”
螭龙稍稍安心,但还握着敖乐的小手不肯松开,“我们要怎么离开?”
“你头上的金花宝石簪,原本是王母的法器,此间那条河本是冥河,它应当就是你头上这支簪子划出来的,只是后来机缘巧合被收了起来,又意外出现在了此处。”
昔年天地浩劫初现之时,奈河曾有一度挤满了被抓捕来的恶灵,那些恶灵顽固异常,久久不能消散,惹得冥府上下苦恼不堪。为了冥府的正常运转,彼时的冥王找王母借来金簪,划出了一条冥河来关押邪灵,如此才让冥府恢复秩序。
后来等一切平定,那条冥河被弃之不用,灵鉴只听说那条河被暂时收了起来,去不了解其中细节。
方才下水之后,灵鉴察觉到这河水并不是寻常水流,发现它暗含着消亡之力,灵鉴再以仙力探查,竟发现水中残存的恶灵气息。
她心中有了猜测,接连推演了几遍这条河流的流向,如此才敢确认这条河就是当年她曾在地府见过、后来又消失的冥河。
“这簪子早已认你为主,一直居于你灵台之中,所以并未随你的肉身消亡,后来机缘巧合,藏着这条河的女娲石出现,河流和金簪彼此感应,你的魂魄才来到了此处。”
灵石虽能温养魂魄,但将螭龙带进这里的其实是这条河,而敖乐的力量全部来源于螭龙,所以这条河才不会伤害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开要靠这支金簪?”
“是。”灵鉴说道:“冥河是作为奈河的支流出现的,它和奈河原本是想通的,如今只需再用金簪划破它和奈河之间的阻碍,待河水涌向奈河之时,我们也能跟着到达冥府。”
螭龙将敖乐小小的身躯抱起,“我明白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她眼中终于燃起了希望,灵鉴在她目光中,隐约看到了敖乐口中那个曾被水族族长寄予厚望的螭龙,那个敢于孤身闯红尘的螭龙。
“跟我来。”
灵鉴大步向前,螭龙在她身后抱着敖乐,步伐越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