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顾不上自己的虚弱,一睁眼便寻找敖乐,敖乐看上去很不好,他的脸色已经接近透明。
他熬过了魂契逆转那一关,但且不说金簪施法时的灵力波动,冥河本就是为关押化解怨灵而存在,他的魂魄之力被螭龙收回,即便被灵鉴收于藏山锦囊之中,也没有逃过冥河的化解之力。
“阿乐,阿乐!”螭龙一声一声叫得悲痛欲绝。
灵鉴心中自责,没能护好这孩子。
附近有个胆大看热闹的鬼,瞧了半晌突然道:“这孩子鬼气不足,我这有颗药丸,乃是收集千年老鬼的发丝和万年槐树根制成,吃下去睡三天,醒来后多去鬼市逛几圈,吸收冥府的‘日月精华’,这孩子便会活蹦乱跳,这位夫人可要试试看啊?”
螭龙眼下六神无主,当即便问那鬼讨要。
灵鉴狠狠瞪那鬼一眼,那只鬼一缩,但他不知道被什么迷了眼,虽然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这药丸可以给你,但夫人须得拿自己的龙角来换,你可愿意?”
“只要能留住阿乐的魂魄,一只龙角算得了什么!”
螭龙当即便伸手去掰自己的龙角,灵鉴将她拦下,“你先别乱了阵脚,冥府这些鬼不一定可信,敖乐如果真是缺鬼气,有冥王在,不会有事。”
螭龙此刻却听不进去灵鉴的话,“我还怎么信你,你明明说过,阿乐睡一觉便会无恙的!”
啪的一声!
螭龙一把推开灵鉴的手。
灵鉴望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瞬。
“元君。”跃凛出口唤她,“我来。”
灵鉴和无咎一路缠斗,后来在女娲石中为了逆转魂契又接连扛了好几道天雷,到此时已是疲惫不堪,跃凛此刻愿意替她分担,如此也好,灵鉴没有拒绝。
螭龙眼下有些过激之举也再正常不过,她在这世上只剩敖乐一个牵挂,敖乐生死未卜,做母亲的难免慌乱……
灵鉴正这样想着,突然觉得不对,敖乐伤重不假,可有这么多神仙在此,螭龙犯不着听信一个孤魂野鬼的话,除非……她是故意要将自己支开!
“无咎,你做事当真是没有半点新意!”灵鉴冷冷的声音响起。
跃凛原本还在劝解螭龙,闻言回头看向灵鉴。
他回头的瞬间,坐在地上的螭龙嘴边露出诡异的笑,“她”猛地抬手,扣住跃凛的脖子,飞身至远处。
变故只在一瞬之间,螭龙的身体软趴趴地倒了下去,跃凛的侍从一声惊呼,四周的鬼差也傻了眼。
无咎对灵鉴道:“只是对你没有新意罢了,毕竟你对我的了解,远胜他人。”
他故意将话说得缠绵暧昧,似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交情。
这话不足以激怒灵鉴,却让跃凛怒不可遏,“无知宵小,灵鉴元君也是你能诋毁的!”
无咎浅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小龙王,以我的身份,愿意和你说几句话已是对你的恩赐,你们天界的这些神仙,在我眼中实在算不了什么!”
灵鉴听到这话也笑了出来,她轻飘飘道:“确实不算什么,我们这群你不放在眼里的神仙,所做的也无非是将你逼到绝境罢了。”
“绝境?”无咎摇了摇头,“那只是你们自以为是!灵鉴,你到如今还不明白吗,你根本杀不死我,而我只要不死,便永远不会有走到绝境的一天。”
灵鉴听到他说不死,心中迟疑一瞬,但并未表现出来,“神族若真有不死之身,你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番田地了!你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大胆施展便是,何苦总是躲在人后呢?”
无咎像是被她说动一般,“看样子,你还是决定和我作对到底了。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给你一个惊喜!”
灵鉴不知道无咎又要筹谋些什么,但她看见跃凛左眼终于眨了一下。
那是他们从前在军中就有过的暗号,跃凛已经准备好了。
灵鉴不动声色,缓缓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幻想!”
无咎放在跃凛颈边的手扣得更紧,“那便让鲜血告诉你,到底谁在幻想!”
他正欲动手,灵鉴突然一声大喝:“尧光剑,出!”
尧光剑三个字让无咎一愣,天界无人不晓尧光剑的威力,但已经很多年没人见过灵鉴用这柄剑了。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白光大盛,无咎一瞬迷了眼。
跃凛微微偏头,锋利的剑身擦过他的耳边。
长剑没入血肉之中,跃凛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可这血和他以往闻过的都不一样,它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令人下意识想要远离。
跃凛本该和灵鉴配合的,像过去那样,但他的法器却打空了,无咎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灵鉴,你竟敢戏弄我!” 无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比这冥府的鬼更像是恶魔,“很好,二月初五,来给枕溪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