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天地在变,万物在变,她也在变,她又为何要强求枕溪留于此处。
“可是枕溪……枕溪他不一样,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还记得我。”
“不是枕溪记得你,是他的记忆留了下来。你若是没有出现,那段记忆便会消失,而拥有那段记忆的另一个人也会有自己的人生,是你打乱了那个人的人生。”
“你是说……宋辞澜?”
“是他,你扰乱了他的命格,他会因你而死。”那个声音仿若判官,寥寥几个字判定了宋辞澜的结局。
灵鉴想要问清楚,胸口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无法动弹,额头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周围的景象变幻,灵鉴勉强自己抬眼看去,不远处云海散开,一座破破烂烂的吊桥出现在眼前,它随风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断开落入深渊,灵鉴的目光顺着吊桥再往前,看到了对岸更高的山峰。
“你若不想让他死,便快些醒来。此处不是你的终点,也不该是他的结局。”
灵鉴到了此刻终于听清,那个声音不是别人,那是她心底的声音。
见灵鉴睁开双眼,青耕立刻回头喊道:“元君醒了,醒了!”
水神揪着天医司掌事急匆匆上前,“师姐,你总算醒了!”
天医司掌事正要搭脉,灵鉴胳膊一动,躲开了。
“先等等,我有话要说。”
天医司掌事强行拉回了灵鉴的手,“你体内灵力混乱,我只敢用些温和的药,如今你醒了,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好对症用药——”
灵鉴按住她,“我要说的事十万火急,我自己的身子我了解,你且先等等。”
又对青耕说道:“你先带掌事去偏殿喝茶。”
“元君!”青耕有些不满。
灵鉴脸色一沉:“听话。”
青耕见她认真,只得将天医司掌事连拖带拽地拉走。
两人出了殿门,水神才问:“师姐要和我说什么?”
“无咎说,二月初五,让我替枕溪收尸。”
“什么?”水神拔高了声音,见自己有些失态,她又压低了声音,“他莫不是在说胡话?”
灵鉴摇了摇头,“不会,我觉得他是有备而来。”
无咎此人惯会利用人的弱点,他一直在暗示灵鉴他手中有她的软肋,此前灵鉴先入为主,一直认为无咎想以青耕来要挟她,因而这些时日一直将青耕留在天庭,但冥府这一趟,她惹恼了无咎,反倒让无咎将自己的底细暴露了出来——
他捏着的软肋,并非青耕,而是枕溪。
“可这怎么可能?天界谁不知道枕溪星君已死,他总不能找来几缕残魂……”水神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难道……他想以宋辞澜来要挟你?可他怎么会知道宋辞澜的存在?但这也说不通,即便他知道宋辞澜身上有枕溪星君的残魂,可宋辞澜到底不是枕溪星君,他又如何断定用宋辞澜便能要挟到你?”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灵鉴不知该从何说起,灵鉴揉了揉眉心,“我在女娲石中被人算计,他也许也在那是窥见了我的记忆,知晓了宋辞澜的存在。至于其他的,我和你一样,也一头雾水。”
“被人算计?被谁,你这一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水神实在不想回忆,又一次看到灵鉴双眼紧闭被带回天庭的模样。
“此事稍后再说,眼下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水神还想细问她这一趟的经历,但看见灵鉴眉眼间的疲惫,又把话咽了回去,“师姐,你说。”
“我有一件东西,需要你帮我交给宋辞澜。”
水神并不问是什么,当即答应她:“好,我派人去。”
“不,你亲自去。”灵鉴道,“其他人不了解内情,我不放心,你亲自帮我跑一趟,将东西交到宋辞澜手中。不光如此,你还要从他那里拿回一样东西。”
水神原本以为只是跑个腿,但听灵鉴这样说,莫名有了些猜测,她试探着问道:“师姐,你该不是……想和宋辞澜结命契吧?”
灵鉴没有说话,她的沉默便是答案。
水神变了脸色,她站了起来:“抱歉师姐,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灵鉴正要解释,却又被水神打断,“师姐,你牵挂他的安危我能理解,可保证他的安全于你我而言算得上什么难事?将他带上天界,又或者寻一处秘境将他藏起来便是,结命契于你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