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你没了灵力,宋辞澜处处管你的时候,也不见你和他置气,你还处处为他着想,生怕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尽数被灵鉴用嘴堵住。
枕溪像是一早猜到了似的,在她凑过来的时候便开始回应。
灵鉴起了坏心思,故意咬了口枕溪的唇,一贯好脾气的枕溪也学会了报复,抱着灵鉴的头一转,将灵鉴压在了身下。
灵鉴自是不满,两人互不相让,都想在上面,翻滚间打落几片屋顶的瓦片。
瓦片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厢房里打瞌睡的庙祝。
“不好,快跑!”
见那庙祝要拉开门出来,灵鉴忙拉起枕溪。
两人化作一道流烟,无声无息地从屋顶消失。
庙祝提着灯笼走到院中,先看了看地上的碎瓦,又提高了灯笼瞅了瞅屋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只当是山里的野猫作祟,于是将碎瓦收拾到角落,再朝着正殿的神像拜了一拜,转身回厢房继续睡了。
灵鉴和枕溪跑出老远,直跑到一处四下不见人烟的密林里才终于停了下来。
枕溪接着月色抬手整理灵鉴鬓边跑乱的碎发,嘴边挂着浅浅笑意,“又不是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跑什么!”
“你明知我如今灵力不继,有时会意外显形!”
“灵力不继还不肯在岛上好好休养,非要四处乱跑!”枕溪语气里带了几分埋怨。
他若是真心苛责,便也不会陪着自己一起来人间了,灵鉴伸出双手抱住枕溪的腰,“此地百姓给我供奉香火,我总归要来看一看的。”
受了一地香火供奉,便要以灵力反哺,灵鉴以往的修行,照拂一方不是难事,可如今不过是过一日算一日……
看出了枕溪眼底藏着的担忧,灵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圈得更紧了些。
枕溪抬手,捧着灵鉴的脸,一吻正要落下之时,忽闻身后“咳咳”两声。
灵鉴探出头,看向枕溪身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怎会在此处?”
青耕先水神一步跑到灵鉴身边,“我去凤麟洲给元君送药,水神非要跟着我一起,甩都甩不掉。岛上不见你和枕溪星君,我一猜你们便来了黎州。”
水神不满道:“青耕这话说得可真是伤透我心,你前些时日来找我帮忙之时可不是这种态度,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青耕说不过她,只能拉住灵鉴的衣摆,求她主持公道。
灵鉴却问道:“你去找水神帮忙,可是月宫出了什么事?”
灵鉴离开天庭后,青耕没有跟随,她请旨留在了月宫,跟在新月神身边当差。
见灵鉴又在打听天庭这些事,枕溪当即凝眸。
青耕如今也学会打马虎眼,言简意赅道:“不过是些日常的公务往来,元君不必挂怀。”
灵鉴只是以往操心惯了,一时改不过来,见青耕这样说便也不再多问,转而道:“难得你们都在,此地离彭家湾不远,我们去讨一杯望山酒喝,如何?”
她随口提起彭家湾,却让三个人都陷入了回忆。
青耕想起彭家湾分别后的种种,自责与伤感涌上心头,但她不想被灵鉴看穿,于是努力掩饰自己,点头附和道:“好呀,好呀!”
枕溪也记得彭家湾那夜的灯火长明,他记得一片喧闹中灵鉴孤影而去,在黑暗中寻求一个难解的答案。
彼时他并不知,他便是她谜题的答案,他当时苦于身份,只想着让自己深埋于心的情愫得见天日,如今回想才惊觉那时她眼底深埋的孤寂。
那些遍布荆棘的路,是她自己支撑着自己,一走便是许多年。
想到这,枕溪握紧灵鉴的手。
像是在隔空回应昔年的自己,也是在告诉灵鉴,他在。
宋辞澜,你想要与她并肩同行的梦,竟不是梦。
灵鉴看着枕溪的侧脸,依稀看到了昔年那个赤诚执着的人间修士,他九死不悔,历经磨难,终将她的爱人送还至她身边。
她也握紧了枕溪的手,感谢昔日的宋辞澜,也感谢如今的枕溪。
是他们的执念,才让她这一路走来,始终有人相伴。
水神见三人都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戳破伤感的气氛,“望山酒?那是什么?”
青耕闭着眼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味,“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凡间佳酿。”
“凡间的酒能有多好喝?”水神下意识反驳道。
青耕立即冷哼道:“无知神仙,好不好喝你喝了才知!”
“小青耕,你真是皮痒了,越来越放肆了!”水神抬起手祭出法器,作势要打青耕。
青耕早在察觉到有灵气波动时便跑远了,两人打闹至远处,才回头看向灵鉴,一开口便是各说各的。
“师姐,不是要去喝酒吗,你快些跟上!”
“元君,水神耍无赖,你快来帮我!”
灵鉴笑得眉眼弯弯,她拉起枕溪的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