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兑泽】9

响箭划破黑夜，在漆墨的天空中，炸开白亮的轨迹。

慕容黎听到声音，惊愕的抬眼去看，额头上缠着一圈白纱。

不多时便有人从斑驳的树影中出现，走在中间最前方的那人一身素色布衣，身边跟着天权的军士。

白羽先声夺人道：“瑶光王，又见面了。你可认得这些天权将士？”

慕容黎微怔，下意识的扫了眼这些天权将士，没一个是认识的。

白羽也不需要他回答，“你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人都是子煜王爷的旧部，从那场鼠疫中活下来的。为了你一封用于惑敌的求援信，他们奉命前去支援，却被你弃如敝履……”

“我本来是想出兵的，但……”慕容黎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尤其是对上这些士兵憎恨的眼神。

白羽的怒喝打断了他，“慕容黎，时至今日你还在为自己开脱，没有丝毫愧悔之意！你视天权将士的性命如草芥，你觉得他们还会需要你的解释吗？”

慕容黎缄默了，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空洞多余。悔吗？为了瑶光，他不悔！愧吗？他是有的，他曾想过要弥补一二，但执明却告诉他有些事永远都弥补不了。

“漠视他人生命、践踏别人的信任，是要付出代价的！杀！”白羽一声令下，天权的士兵便纷纷攻了上去。他本来是没有权利调遣天权军队的，虽然骆珉借给了他令牌和响箭，但这些士兵肯跟着他追击瑶光，想来还是看在子煜的份上。

*

在白羽的记忆中，子煜还是个单纯爱玩的孩子，不然也不会被莫澜忽悠了几句，就缠着子兑非要出使天权，然而这一去却没能回来。

白羽见过的将军不多，但他觉得子煜在天权时定是个很好的将军，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军士都对他念念不忘。还有仇云峥，听说他又改名顾十安做了天璇将军，最后和陵光王死在了一起，至今仍有残部对他们忠心不移。

想起了两位故人，白羽从随身的箭囊中抽出了一支淡黄的木箭，对着瑶光军中身着红衣的君王便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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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只觉得背心一痛，随即便有温热的湿意弥漫开来，喉头发甜口中也喷出了血。

白羽的这一箭很准，慕容黎中箭处与子煜衣服上的痕迹是同一位置，力道掌控的恰好，也故意避开了致命要害。若是一箭射杀了慕容黎，难保那天权王知道后不会找他拼命。

萧然吓得魂飞天外，急忙拽了慕容黎便拼命逃跑，瑶光瞬间溃不成军。

天权军又冲杀了一段，此处临近天璇故国与瑶光的边境，白羽顾忌着天权军对地形不熟并未远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