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兑泽】36
慕容黎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背部的箭伤已经结痂,似自骨髓内生出了阵阵痒意,心中隐隐忐忑难安。
轻叹一声,正欲步行回去寝宫,忽觉有物迎面而来。慕容黎习惯性的用燕支挡了一下,那物被弹开后轻声落地。眼前白雾浓厚,纵使他眼力再好,可见度也不过十步左右,难辨来人身在何处。
慕容黎站在原地凝神戒备,待确定周围再无旁人的声息后,方才俯身拾起了那物。原来是支莲状的纯金簪花,并附带了一张纸笺。
展开了纸笺,上面亦有四句谶言:“君植金莲逐丹雀,不知天雷何时抉。纵然逐得丹雀殁,金莲凋残难再捳。”
慕容黎不觉手指握紧,这纸笺与上次的那张字迹相同,应是借昔日公孙钤与齐之侃的死告诫他,有些事做了也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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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在浮玉山别过骆珉,便来到了玉衡王城,顺着纯钩剑的感应,寻到了一座别致的府邸。
府邸没有牌匾,门楣上悬着一个太极八卦铜镜,旁侧还挂了两串灯笼。
仲堃仪抬手正欲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一个护卫打扮的人称他为“仲大夫”,引他入内来到了一处院落。
仲堃仪一路行来暗自打量,这院子布局精巧楼阁纡连,房屋道路皆是按五行八卦方位而建,于迷雾中影影绰绰诡异莫测。如若无人引路,又非识得奇门生克之变,定然是要迷失了方向。
院中洪桃屈盘,树下设有一圆形石桌,并四个圆柱石墩。石桌上摆了一个黝黑的盘棋,旁边搁置着一把长剑,以及整套的青白瓷酒器。
有人正负手立于这桃树旁,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对着仲堃仪拱手道:“仲君之名,如雷贯耳,久仰。”
“先生言重了,承蒙相邀在下不胜荣幸,敢问先生如何称呼?”仲堃仪躬身回礼,此人看起来比自己虚长几岁,应是过了而立之年。
“在下姓易,单名一个谧字,乃玉衡国巫医。”那人抬手请仲堃仪入座,又命护卫青鴍斟酒。
将纯钩剑放于桌上,仲堃仪先与易谧敬了一杯酒水。桃花浓香,酒味甘醇,沁人心房。
仲堃仪称赞了声好酒,遂又开口相询,“恕在下冒昧,请问先生此剑是……”
“此乃吾国君主佩剑蔡愉,王上不在城中,允我代行王令。”易谧遣退了青鴍,又自斟自饮了一杯桃花酿。
“不知玉衡王去了何处?”因着蔡愉之故,仲堃仪对这位神秘的君王有些好奇。
“王上邀了天璇的焸栎侯,一同去寻那琉璃王,共商要事。说起来,此事还与仲君有些关系。”易谧为对面的酒杯满上,刚刚好的八分,
“愿闻其详。”听到琉璃王三字,仲堃仪微微眨了下眼睫。
易谧斜睨了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琉璃国小王爷,此刻正在我府中养伤。”
“先生慎言,世人皆知,天权的子煜将军已于开阳阵亡,与在下何干?”仲堃仪面不改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