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巽风】9

尽管莫澜再不情愿，还是被侍从硬套上了甲胄，披上了战袍。

这身盔甲是用天枢精铁所铸，份量着实不轻，若以他过去养尊处优的体质，穿上后怕是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骑马打仗了。好在莫澜出使琉璃国期间，被白羽拎到军营逼着练武强身，马上马下的基本功也学了一些。但他到底懒散惯了，上阵杀敌的本事没有，逃命还是足够的。

莫澜偷眼瞧着身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执明，王上的这身战甲只比自己的更为繁琐沉重，真难为他的腰板还能如此挺直。也是，王上已经上过战场了，哪像他连件趁手的兵刃都没有，虽然他根本不会用。

莫澜低头看向手中的星铭剑，他只是替王上拿着而已，王上现在佩的是断蛇剑。玉衡王送来的信息中，不仅有神兵的下落，还有八剑的排名：断蛇、云藏、纯钩、燕支、蔡愉、谨睨、千胜、墨阳。

真没想到，流落异域的断蛇剑竟会是八剑之首，抑或正因为是八剑之首断蛇剑才会流落在外？根据玉衡使者透露的信息，断蛇剑对王上、对天权似乎都有特殊之处，不过具体是什么就只有钧天故国的那位大祭司才知道了。

云藏与墨阳在天璇，纯钩和谨睨在天枢，蔡愉为玉衡王所有，千胜则在天玑。如今这六把神兵皆唾手可得，于王上来说也算是好事，剩下的唯有燕支。

想到燕支剑的主人，莫澜忍不住在心中叹息。“离为火，为日，为电，为甲胄，为戈兵。”他早就猜测过，阿离绝非池中物，他的人如同他的剑只是暂时的藏锋不露，只待时机成熟必会一飞冲天。

＊

骆珉早就得了传信，知道执明国主和莫郡侯要来，率人在营地前列队迎接。

将王上与郡侯迎入主帐，骆珉先是汇报了这几日的情况，随后便将谨睨剑双手献上。他亦收到了仲堃仪的飞鸽传书，已知晓玉衡欲献出神兵与天权结盟之事。如此一来，执明迟早也会知道谨睨剑在他手中，与其事后被旁人告知令君臣生隙，不若自己主动献出以打消国主的猜疑。天权和执明从来就不是敌人，瑶光和慕容黎才是！

执明坐于帐位不动，用眼神示意莫澜将剑接下，放置于桌案之上。执明也不多问此剑是怎么来的，只是垂眼打量着，确认这的确是艮墨池的佩剑。

执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当初在开阳时，阿黎为得此剑对艮墨池严刑逼供，同佐奕虚以委蛇，甚至不惜与自己争执离心。他慕容黎费尽心机谋取的东西，如今却被人拱手奉给了自己，命运还真是奇妙！

执明盯着谨睨剑沉吟片刻，还是将它赐还给了骆珉，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语。既然神兵有灵，那么是自己的便注定跑不了，不是自己的哪怕抢到了也守不住。

＊

暮鸢斜倚在瑶光太医署的屋顶上，双手垫在脑后，仰望着群星拱极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