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巽风】28
杯盏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将暮鸢从沉思中唤回了神志,转头便看到慕容黎倒在桌面上,双目闭合似是失去了意识。无奈轻叹一声,暮鸢抿指呼哨,唤来了子规。
子规刚刚将写完的密信封好,就听到了暮鸢的口哨声,随手将信件交给门口守着的影卫,便回去了之前的院子。
一进门看到慕容黎伏于桌上,暮鸢神情冷漠的坐在原位,漫不经心的自斟自饮,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异常。
子规关心则乱,顾不上与暮鸢问询,径直冲向慕容黎将人捞起抱在了怀中,查探他的鼻息,发现对方只是睡着了心下稍安。一抬头便对上了暮鸢打量的眼神,子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遂把人横抱起送回了房间。重新将慕容黎安置在床上,子规执起枕边的一缕鬓发凑到唇边亲吻,喃喃低语道:“阿离,我该拿你怎么办……”
深呼吸了几下平稳思绪,子规给慕容黎盖好被子,又凝视着他精致的面容许久,才终于起身出去了。
在关上门的刹那,慕容黎的睫毛微微翕动,似要醒来却未能睁开——这世上会如此称呼他的,只有四个人——是你吗?毓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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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来到院中,有些急躁的扯下脸上的面具,坐在了先前慕容黎坐过的位置,一把抄起茶壶猛灌起来。
暮鸢知他心情不好,解下腰间的酒壶抛了过去,“你还是喝这个吧,莫要糟蹋了我这用晨露沏的雪芽。”
对方抬手便精准的接住了酒壶,面具之下竟是毓骁的面容,不过他这次没有束辫,而是仿照中垣人以簪绾发。毓骁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沉声问道:“阿离到底怎么了?”
面对毓骁的询问,暮鸢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缓缓啜饮着手中的最后一杯茶水,“你不会想知道的。”
毓骁急了,将酒壶用力拍在桌上,“告诉我!”
暮鸢端详他片刻,方才淡淡开口,语气却有些缥缈,“这是天官署的秘术,我也只在典籍中见过。慕容黎现在还只是初期症状,身体会虚弱些,变得嗜睡。但是过不了多久,他的四肢就会渐渐麻痹而瘫痪,到了耳朵会变成聋子,到了眼睛就变成瞎子……最惨的是,他的神志清清楚楚却无法与外界沟通,就像被关在石像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毓骁愤怒的拍案而起,“是谁干的?究竟是谁这么恶毒……”
“恶毒?”暮鸢放下了一直把玩的杯盏,神情冷凝而淡漠,目光犀利的直视着毓骁,语气也带上了责备,“王上说这话不觉得有失公允吗?所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慕容黎为达目的搅乱天下,因此而丧生的人不计其数,更不知结下了多少仇恨。就连遖宿也元气大伤,单是先王上、老王爷、两位世子以及太师,每个人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干系!王上如今还念着他的救命之恩,却也该清楚这恩情亦是对方算计来的!天权王曾是慕容黎的挚友,可他得到了什么?是慕容黎的算计和背叛!重臣叛乱、师长被杀、心腹之死、损兵折将,哪一样不是慕容黎利用天权王对他的执念所致!王上为慕容黎出兵瑶光,助他稳固了根基,可最后又是何种结果?先王已逝,王上如今肩负着遖宿的重任,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毓骁在暮鸢的质问下,竟一时语塞,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