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冷柜的灯光落在马嘉祺指尖,他弯腰从货架上拿起那袋青柠薄荷糖时,我正攥着A大宿舍的钥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八月末的风裹着蝉鸣,吹得他白T恤下摆轻轻晃,就像三年前在高中操场,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手里捏着一张解过的数学卷子。
“上铺太高,我帮你铺。”他没等我应声,已经拎着28寸的行李箱往楼梯间走。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被行李箱带子勒出浅浅红痕——明明来之前他在微信里说自己最近在健身房练出了肌肉,可搬完我的书和被褥,耳尖还是泛了热,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都在,见到他时眼睛亮了亮,我听见扎双马尾的女孩小声问“这是你男朋友吗”,脸颊瞬间烧起来,刚要摆手否认,马嘉祺已经笑着回头:“我是她学长,比她高一届,以后在学校有事可以找我。”
他铺床单时格外仔细,跪在床垫上把边角对齐了又拽了拽,枕套上的小熊图案被他摆得端端正正,连我随手扔在一旁的玩偶兔子,都被他放在了枕头边。整理书桌时,他从行李箱里把我的专业书一本本拿出来,按科目分类码好,笔记本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连我带的小盆栽都找了个有阳光的角落放好。“你总丢三落四,”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用黑色水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和宿舍号,贴在桌角最显眼的地方,“晚上别熬夜刷题,食堂三楼的馄饨皮薄馅大,记得按时吃饭。”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四点。他带我去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冰柜里的可乐冒着白气,他却径直走到零食区最里面,拿起那袋青柠薄荷糖。“你上课总爱犯困,这个薄荷味浓,提神。”他撕开包装袋,倒出一颗绿色的糖块塞进我嘴里,清清凉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带着点青柠的酸甜。我忽然想起高考前的深夜,也是这样的味道——那时我们在学校自习室刷题到十一点,他从书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我,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两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才低声说“再坚持一下,我们都能考上A大”。
其实我知道,马嘉祺早就被A大的计算机系保送了,却为了陪我,故意申请推迟了半年入学,在高中附近租了房子,每天早上来叫我起床,晚上陪我自习。我还知道,他今天特意调了实习公司的时间来送我,钱包里还放着我们高三拍的合照——照片里我扎着高马尾,他穿着蓝白校服,两个人站在学校的香樟树下,笑得一脸灿烂。
送他到校门口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不会的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都行。”风把他的声音吹得轻轻的,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冽。我攥着手里的薄荷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糖纸在掌心被捏得发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专业课难度比高中高出不少,第一次高数小测我就考砸了。拿着卷子坐在图书馆里,眼泪忍不住往下掉,下意识就摸出手机给马嘉祺发了条微信。没过十分钟,他就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别哭了,”他把牛奶塞进我手里,坐在我旁边翻开我的卷子,“这道题其实不难,你就是太紧张了,步骤写错了。”他讲题时声音很低,手指在卷子上划出解题步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天晚上,他陪我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突然说:“下周我有空,给你补补高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