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调风还带着凉意,我攥着皱巴巴的简历,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的折痕,脑子里还回放着马嘉祺最后那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回到槐城”。HR刚说完“后续会以邮件通知录用结果”,我便起身道谢,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门口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心跳失控的地方 。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的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带着外面走廊的暖气,也传来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温和里裹着几分不确定:“陈竹妍?”
这三个字像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我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几乎不敢回头——四年里,我无数次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有时是他在槐城的出租屋喊我“该吃饭了”,有时是他在凌晨的电梯口说“等你很久了”,可从未想过,再次听到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他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我是求职场的面试者 。
迟疑了几秒,我还是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他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挺括,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暗纹领带,没有一丝褶皱,袖口处别着一枚银质袖扣,上面刻着细小的“Q”字——是启承律所的首字母缩写,精致却不张扬,像他此刻的气场,成熟、稳重,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手——曾经,这双手会帮我拎沉重的案卷袋,会剥好橘子塞进我手心,会在冬天把我的手裹在掌心取暖;而现在,这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整洁,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再也看不到当年帮我织围巾时被毛线针戳出的小红点 。
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一颗石子,泛起淡淡的涟漪。“好久不见,”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在面试时更柔和些,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句“好久不见”都说不完整。眼前的他,和记忆里那个会在槐城的雪夜里帮我捂热红薯的少年,和那个在凌晨的出租屋帮我整理案卷的青年,渐渐重叠又分开——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褪去了青涩,添了成熟,让他成了更优秀的人,也让我们之间,隔了四年的空白 。
“你……”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有些沙哑,“你现在……是启承的高级合伙人了?”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多余——刚才HR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手里攥着的简历上,视线在那些褶皱处停顿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嗯,三年前加入的。你这些年……在临江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