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手机震动几下,陈警官发来消息,验伤报告出来了,估计要待个几年。
虐待罪至重伤或死亡的两年起步,七年封顶。
导致重伤的故意伤害罪三年到十年。
不够,都太少了。
「那孩子的妈妈吗?」
「去年死了。」
他又问家暴?
对面没再回。
截行盖住手机,揉揉脸,不关自己的事别乱操心,电脑上的视频会议还在继续,他接上周成云的话,“下周一吧,我在老家。”
屏幕里的人点点头,“可以,我随时有空。”
又是两声嗡嗡,周成云挑眉,“大晚上的谁给你发消息?”
截行在手机上点了两下顺嘴回,“警局的事,”他抬头,“明天再聊,我得去警局一趟。”
“那行,你忙。”对面挂断视频。
「那啥,你再来一趟,那个小孩一直哭」
「主要是我们一群大老爷们不会哄孩子」
都说大城市一天一个样,这里却是十几年没变过,警局的铁门晃俩下就掉渣,截行拍拍手掌上的铁锈,朝着唯一的光源走去。
老陈是镇上的老警察了,截天的案子一开始是他接的,后来上头打电话才把案子移接到缘江。
之后好几年没见过截行,前几年突然回来找上他,这才有了联系。
陈警官办公室的门开着,小孩蹲在门口哭,旁边围着几个糙老爷们。截行一眼就看到老陈的疤,对上眼睛后挑眉,“聚众斗殴,还是没成年,陈警官知法犯法啊。”
“滚一边去。”陈伟国做样踢他,凑到他旁边小声道,“这孩子验完伤死活不去看病,非要找你。一会你就听我的,我叫领导想其他法子把他弄走。”
“小陈,说什么呢,还不快叫截行过来!”
陈伟国应了声,拍拍截行的背。
小孩听到截行的名字吸流着鼻涕站起来,大哥哥来接他了。
截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顺势接下局长的话,又拐着弯夸他们敬业爱民。
几人边聊边走,小孩跟在他后面,卖力仰头看他。
“那行,小行啊,这孩子先在你那里待几天……”
听到自己名字的小孩更加卖力的仰头,截行措不及防地撞进他眼里,笑着应下。
镇上的路灯没几个亮的,截行把小孩甩在路灯下好好打量,脏,丑,傻,犟,神经……
他指着张容胸口的泥点问,“在哪弄的?啊?为什么不去医院?让你掏钱了还是要你命了?”
“跟你说的一句话也不听是不是?我对你够好了吧,啊?说话啊!”
看见张容那副不服输死犟的表情他咬了咬后槽牙,克制着自己不动手。
“我没说。”
他蹙眉,“没说什么?”
张容吸吸鼻子,从胸口提上一口气大喊,“我没说走!!!”
“靠!”截行没忍住一脚踹过去,“喊什么喊?就你张嘴了是吧。”
张容手掌在地上擦出血,依旧盯着截行。
白光拖出两道黑影,截行蹲下伸手拉张容,“起来。”
“不。”
“别逼我扇你。”
张容看看他的手,把手往口袋蹭了蹭握住,“哼。”
“小屁孩,给你脸了。”
截行给张容买的衣服还在旅馆,他找出小孩的睡衣打发他去洗澡,“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凉水洗,”他顿了顿,“看我不把你扒光了扔坑里。”
张容别过头,那姿势比谁都狂。
截行刚想教育,手机响了,“还没结束?需要帮忙吗?”
截行回,不用,我回旅馆了,你早点睡。
「行,有事叫我」
小孩洗得很快,看着像冲了冲水就套着衣服跑出来。截行开闸放水,热的,还不错,听话了。
水滴啪嗒落地,男人站在面馆门口撑伞,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抬脚迈进雨中。身后的争吵声还在继续,皮鞋落地的瞬间溅起水花,“倡导公民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学政治时政治老师会强调人民与公民的区别,简单而言前者是好人,后者有好有坏。
公民属于法律范畴,反具有中国国籍者均为中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