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文件」
小孩看看他的手机又看看床上的截行,他拍拍截行的脸,截行还在睡,蹲下去朝他耳朵边喊,“喂!”
太阳要下山了,他拉上窗帘,给截行塞好被子出门,再出出汗,这病一会就好。
张容沿着墙走,时不时抬头看看买烧饼的推车往哪走,他没胆子喊停那辆车,只是跟着等着它停。
将零钱赛在口袋里,张容拎着热乎的烧饼晃来晃去。
截行醒了,右半脑疼的要死,太阳穴突突的跳。他看见桌上的烧饼顺嘴问了句,“你就吃这?”
“热水。”
他这才看见不远处冒着热气的水杯,烧饼,热水,他没记错的话张容今年应该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坐着缓了一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水送过来,张容立马端着水杯递给他。
截行刚碰到杯子下意识缩手,再看张容,稳稳当当的扶着水杯。
“赶紧放哪!”截行吼了句,拽着他的手看,再握一会截行估计他的手能熟了。
“傻呀?烫手不会等凉了再端,就非端不可是吧?这时候比谁都听话。”截行继续指着那两个烧饼,“给谁买的?”
小孩被他突如其然的严肃吓到,乌黑的瞳孔映着截行生气的表情,“给……给你。”
“你呢?吃了什么?”
“热水。”
截行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他挑起张容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吃了什么?说实话。”
张容潜意识想要回避,身体却是很听话的回答,“热水,一个馒头。”
头更疼了,“饿不死你。”
他往床头摸手机,屏幕上的字光晕缠在一起,截行下意识眯眼找眼镜。
“那个碎了,你睡觉压到了,拔不出来。”
面前出现熟悉的眼镜框,截行莫名没了力气,瞪着眼睛看屏幕,“把烧饼吃了,不用管我。”
「刚起,马上看」
「行」
周成云回消息速度没让截行失望过,他瘫坐在电脑前,点开那份陈年老案,余光瞥到张容小心翼翼地拉窗帘,让为数不多的光透进来。
截行提示,“有灯。”
那团肉球挪到门口探出爪子开灯,顶灯啪嗒亮起,视线糊了一会又变得清晰。
【国历一九八八年,那年我二十六岁,刚上任几天。跟局里大多人都不认识,看他们忙来忙去,而我扣着牛皮本不知道干些什么。
日子到了五天后,我的邻居被人故意杀害,犯罪嫌疑人暂定我的母亲。
那时的监控不像现在覆盖面又宽又广,街头仅有的摄像头显示我的母亲是张立天死亡前后唯一来过这的人,并且她还和张立天有矛盾。
我相信我的母亲,她是个温柔的人,和张立天的矛盾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考上警校,这是件高兴的事,我的母亲一直以我为荣,但张先生在我母亲面前多次嘲讽我,向来温柔的母亲第一次和别人吵架了。
我尝试给母亲洗脱怨名,但随着案件的发展,我找到了更多东西。在潜意识里我已然将我的母亲归位凶手……】
【这是我们找的第二具尸体,根据母亲提供的线索,失踪了七年的女孩花花被找到。】
【这是第三个,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她说因为那些人看着不顺眼】
【母亲在一切还未结束时就被判决死刑。这些案子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决,他们似乎遗忘了那些东西,他们找到了凶手,故事的完整性并不重要。】
【二零零五年,有陌生人到警局自首,他说他杀了张立天。】
【案子最后怎么样我并不清楚,在母亲犯罪的证据在心中成立的那刻我就做好了脱掉这身警服的准备,母亲枪决,我不再是警察。】
张容咀嚼的声音不断打断截行的思路,他把文件滑到最后,这个案子貌似还没有结果。
案子是周成云接的,对方找律师并不专业,周成云混乱扯了几句就交了押金。
「我看了,他的诉求是?」
周成云看到这无奈笑笑,“我也不知道啊。他什么都没说,好像就是让我听个故事。”
「……退钱吧」
「看我我转发你的新闻,XX大桥赵某深夜跳江,当场死亡」
周成云换个姿势靠着,“我刚把录音整理好发你,就看见那个新闻。”
“人各有命,答应那个老头的话我得做到,你看看就好。”
截行推开手机把文件划到最开始的位置,陈年老案。
耳边的咀嚼声消失,他问了一嘴吃饱了没?嘴刚张开就被喂了一口烧饼。
张容一直蹲在截行椅子后边,截行肚子响了好多次,他慢慢移到旁边捏着掰好的烧饼等截行张嘴。把烧饼塞他嘴里后心里开始突突的跳,感觉指尖的油腻。
“挺……好吃的。”
张容原本紧绷的脸突然松开,眼尾上扬,露出大大的笑。
截行反应过来时手已经露在张容头上,他下意识躲开小孩眼神,“多吃点,长个。”
“你也吃,”张容举起没吃几口的饼,“吃,长个。”
“我都二十二了,定型了。”
他拍拍张容的脑袋,“吃完记得刷牙,我出去一趟,困了话就先睡,不用等我。”
“你去哪?”张容跟着他的脚左右晃,“我能一起吗?”
截行摘下衣服往洗手间走,“去和陈国伟吃饭,你去吗?乖乖在家待着,明天带你出去玩。”说罢关门。
张容一下就不开心了,张大嘴狠狠咬了口烧饼,饿死他。
和陈国伟出去吃饭是几天前就定好的,只不过这场发烧把饭局延后了几天。今天陈警官休班,刚好有空,两人果断把时间定下。
没有眼睛看什么都是浑的,截行凭感觉找到陈国伟,跟着他去饭店。
“镜子呢?”陈国伟点点自己的眼睛,“不带着这个能看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