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瑞之顿了一下不自在地垂下目光。

“啊啊啊啊师兄救命啊！”远处传来方玉惨叫声。

齐瑞之立马起身。

还没奔出多远，方玉连滚带爬从上坡出溜下来，还不断挥手。

仔细一看他脑袋周围嗡嗡飞着几只蜜蜂。

齐瑞之挥剑斩落。

半刻钟后方玉的脸上起了几个包，疼得他龇牙咧嘴，想碰又不敢碰。

文二：“就算你来不及跑也可以灵力护体吧，怎么蛰成这个样子。”

“我一害怕就忘了。”方玉说完对小九埋怨道：“你就顾着自己，也不知道帮我。”

小九双手抱胸靠在树上：“你跑得比踩了尾巴的狗还快，我能追上你吗？”

文二奇怪道：“你们是没看到蜂窝吗？”

小九：“某人想吃野生蜂蜜，上去就拆窝，人家能不急吗？”

方玉撅着嘴嘀咕道：“又不是摘给我一个人吃的。”

同样是十五岁，有人调皮捣蛋，有人内向敏感。

文二默默看向身边的人。

蜂蜜没吃到，野果也没摘到，几人只能老老实实啃干粮。

文二起身在周围晃悠，忽听头顶传来鸟叫声。

他一抬头看到树梢有个鸟窝，还有几只小鸟脑袋从窝里伸出来，叫得正欢。

文二笑了。

观察了一下树干，他觉得自己能爬上去，于是开始往上爬。

方玉在树下喊道：“鸟窝有什么好看的？”

“里面还有小鸟呢。”

文二吭哧吭哧爬到树梢，感觉到脚下树枝在晃，似乎有点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齐瑞之蹙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小九：“你别摔下来。”

文二找了个合适的姿势稳住，笑道：“没事”

他伸头去看鸟窝，小鸟被突然出现的大头吓到，叫声更大了。

“别怕别怕，我就看看你们。”文二轻声说道。

毛绒绒的小鸟还没长出硬羽毛，估计只有几天大。

文二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想摸摸小脑袋，结果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他的手下意识抓紧。

等他反应过来抓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树下两人同时飞身，一个接住人，一个接住鸟。

文二一落地就推开齐瑞之：“怎么样怎么样，都接住了吗？”

小九伸出手掌，三只小鸟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文二松了口气，小心将小鸟放回窝。

方玉：“没有武功还不老实点，要是没有师兄在，看你不摔个狗吃屎。”

文二抱着鸟窝回到石头旁坐下。

齐瑞之：“你没事吧？”

文二：“没事，谢谢你。”

小九察觉到文二情绪有点不对，问道：“怎么了？”

文二摇摇头。

方玉还在聒噪：“我说你怎么这么爱爬树啊？上次在客栈就差点下不来。”

文二看着那窝小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给你们说段书吧。”

“以前有个小孩，特别好动，最喜欢跟着阿娘上蹿下跳。有一天小孩的爷爷发现孙子练功特别有天赋，非常高兴，于是开始教小孩练功。

但是练功太苦了，从早到晚一点玩耍的时间都没有，小孩不喜欢，他每天最期盼的就是阿娘来接他放学。

有一天阿娘指着院子里最高的那棵树说，大鸟在孵蛋，马上要有小鸟出生了。几天后小孩路过那棵树果然听到了幼鸟叫声。”

文二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鸟窝里的小鸟，小鸟张开嘴叫了一声。

文二笑了。

“于是小孩每天爬到树上看，亲眼看着一窝小鸟睁开眼睛，一天天长出绒毛。

有一天他看着看着不小心忘了时间，爷爷找过来的时候非常生气，下令砍了那棵树。小孩祈求爷爷先把鸟窝拿下来，但爷爷不为所动。

当幼鸟摔死在小孩面前的时候，他听到了天上大鸟的悲鸣。还有爷爷那句‘就是因为你不听话才害死了它们，如果以后你再不好好听话好好练功，还会害死更多的人。’

从那天起，爷爷把小孩带走亲自教养，不许小孩和阿娘见面，不许他玩耍、交朋友。每当这个小孩产生反抗的想法时，他的眼前就浮现那些小鸟摔烂的尸体，听到刺耳的悲鸣。那声音折磨地他心脏抽疼。

慢慢的他就学乖了，只要是爷爷的话他都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成了最孝顺，最优秀的孩子。”

文二非常平静地讲完，抬眼：“怎么样？要是我把它写成话本会有人看吗？”

小九：“不会。”

文二愣住。

“因为小鸟被救下来了，大鸟也回来了。”头顶传来几声鸟叫。

文二愣了几秒，忽然低头笑了。

再抬头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文二起身把鸟窝递到小九手上。

小九飞身将鸟窝连带着三只小鸟送回树梢，稳稳固定住。

直到树上重新传来幼鸟叫声，文二才收回目光。

“谢谢”

小九耸肩接下了这声道谢。

翻过山后他们就走上了大道。

方玉不满地看着前面说说笑笑骑在马上的两人。

“他俩怎么好上了？”

齐瑞之扭头看了方玉一眼。

“先抢我师兄，又抢我朋友，太过分了！”

方玉幽怨的目光快把文二后背烙出一个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