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微微扭头:“你……”
“嗯?”
文二想说什么又放弃了:“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说道:“快睡吧,别扇了。”
明天还是分开住吧。睡着前文二默默想着。
第二天齐瑞之照例把药熬好端进房间,正准备吹凉的时候文二拿过去:“我自己来就行了。”
齐瑞之拿衣裳去洗。
文二:“我自己来”
齐瑞之要给他梳头发。
文二:“我自己来”
齐瑞之给他盛汤。
文二:“我自己来”
小九来回看他俩。
齐瑞之握紧手,终于问出口:“我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
文二一边盛汤一边否认道:“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这种小事应该我自己来做。”
齐瑞之看着他,眼中的疑惑和忐忑都要溢出来了。
小九连忙打圆场:“是啊,他这么大的人了连汤都要别人盛,方玉看到又要说他懒了。”
他们三个在房间吃饭,方玉和师兄弟在一起。
齐瑞之低头拿起筷子,脸色有些不好。
小九用眼神询问文二,文二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吃完饭小九把文二拉到一边:“你们吵架了?”
文二坐到栏杆上回道:“没有”
小九怀疑道:“那你今天这么抗拒他?”
文二避开小九的视线,扭头看向院子:“这不是朋友间正常的距离吗?”
小九听到这话微眯眼睛,试探道:“你发现了?”
文二回头:“发现什么?”
小九:“发现瑞之心悦你啊。”
文二惊。
看他这个反应小九都要怀疑自己了:“不是吗?”
文二:“你怎么知道?”
小九笑着坐下:“挺明显的。”
文二顿住,不知道说什么了。
自己真的有那么迟钝吗?
小九被文二的表情逗笑了:“你不会长这么大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吧?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
文二很想否认。
小九:“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文二低头道:“我也不知道?”
小九一只脚踩上栏杆,悠闲地靠在柱子上聊八卦:“你们还要一起去宜州呢,处理不好会很尴尬。”
文二:“要不我装不知道?”
小九:“所以你没打算接受他?”
文二愣住,低头沉默。
小九:“如果你对他有好感也挺好的,如果没有……那只能装不知道咯。”
文二此时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准确来说是慌张。
“其实我觉得你并不排斥他。以前是没想过要跟他发展到朋友之外,以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着接受他。”
“我……”
“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小九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他好像很怕你离开他的视线。”
小九目光越过文二落在远处。
文二回头看到齐瑞之站在回廊另一头。
他看到文二看过去了,犹豫了一下一步步走过来。
“郎中说生病会让人心情不好,吃点喜欢的东西会好些。”
文二看到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豆浆,问道:“你煮的?”
“……我买的。”齐瑞之说道:“你想喝现煮的吗?我去煮。”
说着就要去厨房,文二忙起身拉住他:“不用”
齐瑞之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要应激了,还好文二接过碗说道:“这个就行,还是热的。”
看到文二喝下一口豆浆,齐瑞之眼神终于放松了一点。
小九心领神会地挑眉:“我出去买点东西。”
小九一走就剩下他俩,文二低头转了转眼睛。
“你今天怎么了?”头顶传来询问。
文二看到齐瑞之眼里的关心和担忧时,莫名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
“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
文二一个人在回廊坐了很久,远远看去一身孤寂。
他垂眼摩挲着小葫芦,最后下定决心般向大堂走去。
问问有没有空房间,再开一个。
他脚刚踏进大堂猛地顿住。
阿正?!!
文二立马转身回了房间。
齐瑞之在早早房间看到文二急匆匆的样子,放下正在玩小棒槌的早早,也回到房间。
文二已经戴上小九买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齐瑞之:“怎么了?”
文二:“我看到阿正了。”
齐瑞之:“他不知道你还活着?”
文二摇头。
齐瑞之神色微动。
文二没有注意到齐瑞之的表情变化,说道:“我不想被他认出来。”
齐瑞之:“那你待在房间不要出去。”
文二点头。
门外走廊上有其他的客人仿佛认识阿正。
“人家现在是沈家少宗主了,风光得很。”
“让他一个外姓人继承沈家?”
“什么外姓人,自从沈悸年死了之后他就改姓沈了,现在叫沈亦正。”外面的人仿佛知道得很清楚:“而且他娶了虚幻谷的大小姐,我当时跟着师伯去送贺礼了的。”
“虚幻谷的大小姐?!那不是沈悸年的未婚妻吗?”
“就是她。”
“我的天,他这义子当得真划算。捡了个少宗主的位置,又娶了人家的未婚妻,将来整个沈家不都是他的。”
“谁说不是呢。老宗主死了,沈昌一蹶不振,其他师叔伯又无名无份,这好事就砸他头上了呗!”
另一人嘶了一声,问道:“我听说他亲爹是因为沈昌死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人笃定道:“他爹原本是沈家的一个外门弟子,有一次跟沈昌一起外出遇到危险,为了保护沈昌而死。那时候他才两岁。沈昌想补偿他们母子,他娘却悄悄带着他离开了紫竹林。”
“为什么离开?”
“修道多危险啊,他娘不想让儿子走他爹的老路。”
“然后呢,他怎么又回去了。”
“他娘一个普通女子,还带着年幼的孩子,谋生不容易。十岁的时候他娘重病要死了才给沈昌写了封信,把他托付给沈家。然后沈昌就把他接了回去收为义子。以后把宗主之位传给他,也算报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原来他的身世这么曲折啊。”另一人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舅公在沈家当了三十年的厨子,沈家的事他都知道。”
“那你为何不拜到沈家门下,反而来了赵家?”
那人一叹气:“唉~六年前沈家发生一系列变故,有能力支撑门户的人死的死,颓废的颓废,已经开始没落了,我去干嘛?”
另一人也惋惜道:“风光了几十年的宗门就这样倒下了,真是造化弄人。”
“盛极必衰,谁能一直风光。”
“也是”
外面人的交谈声清清楚楚传到房间,齐瑞之看向文二,眼含担忧。
文二的表情掩在半张面具下,低垂的目光始终落在茶杯上,仿佛与自己无关。
因为怕遇到沈家弟子,所以文二暂时放弃了去大堂开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思虑过重,文二半夜又开始发烧。
这次比前天晚上更严重,呼吸都是滚烫的。
“沈悸年!沈悸年!”齐瑞之呼唤文二的声音都带上颤抖。
文二睁开眼睛看到神情焦急的齐瑞之,伸出手。
齐瑞之握住他的手,看到他想说话,凑近耳朵。
“我活不长了,你换个人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