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窝囊地发火,或者三条信息不是同一时刻留下的。哎呀陈墨,我们来推理吧!”池音兴致高昂,“先不管时间,假设三条信息都是一个人——我们叫他A好了——留下的,那我们至少可以得到两个线索:第一,A的工作是设计;第二,A曾经吃过很难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还有个非常重要的第三条,那就是A曾经来到过这件房间。甚至有可能信号最强的地点就是A曾经的工位。这里以前是办公室吗?”陈墨加入了推理。
“没错,大概三年前这里才被实验室收购。在那之前,这里一直是可以被租用的办公室来着。”池音说,“好像已经有不少线索了,但要锁定到人还差挺多。”
“我还有一个猜想啊,”陈墨说,“什么情况下会想到‘西红柿鸡蛋面怎么能这么难吃’呢?如果大胆假设的话,我们不妨认为A在当天才第一次吃到难吃的西红柿鸡蛋面。一家餐馆如果连西红柿鸡蛋面都做不好吃,大概率也开不长久。如果能找到这家难吃的餐馆,那我们就能大致锁定A留下信息的时间。”
池音赞许地盯着陈墨,直到陈墨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感到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两周,池音和陈墨的调查取得了进展,但也陷入了瓶颈。她们通过学校后勤档案和附近商业街的老商户打听,确认大约在三年前,学校后街确实开过一家口碑极差的面馆,主打“特色炸酱面”,但西红柿鸡蛋面做得一塌糊涂,学生们戏称为“食堂第二”,开了不到半年就倒闭了。
这个时间窗口在Lab-D从办公室改造为实验室之前,与二人之前的推理对应上了。
“看来这位A同志,大概率是三年前在这里工作的某位‘设计岗’员工。”池音在实验室的白板上画着时间线,“范围缩小了,但还是大海捞针。当年的租赁记录肯定不好查了,而且公司人员流动也大。”
“至少我们有了更明确的方向。”陈墨安慰道,自然地将手覆在池音正撑着白板的手上,指尖无意地轻轻滑过她的手背。“别急,写汇报的时候再梳理一下,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池音的注意力全在白板的逻辑上,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并未抽回,反而很自然地接话:“嗯!汇报PPT就交给你了,你做得比我好看。我来负责数据分析部分和……呃,陈墨?”
她这时才似乎感觉到手背上那细微的、停留过久的触感,略带疑惑地转过头。
陈墨早已神色如常地收回了手,拿起旁边的马克笔,在白板上“设计”二字下面划了一条线,语气平静无波:“嗯,PPT我来。你说,这个‘设计’范围也太广了,UI设计、机械设计、建筑设计……能不能从Lab-D残留的网线接口或者电源布局,反推一下当年大概是什么类型的办公室?”
“对哦!还是你聪明!我看看能不能找找以前的照片……”
陈墨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受那篇新论文的影响,陈墨和池音都开始思考她们的新课题。与此同时,外界科学界正沐浴在斯莱加算法带来的狂欢之中。
韦因森实验室的斯莱加被顶级期刊评为“年度科学人物”,他的巨幅照片出现在杂志封面,标题是“破解脑语密码的人”。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他,他在镜头前侃侃而谈,描绘着脑机接口即将带来的美好未来:帮助瘫痪患者重新交流、让失语者重获新声……
学术界一片沸腾,仿佛通往终极真理的大门已被叩开。无数实验室开始跟进,基于韦因森的算法开展研究,申请巨额经费的提案雪片般飞向各大基金机构。社交媒体上,#脑科学革命#、#斯莱加脑科学新星#、#韦因森实验室#等话题热度居高不下。整个领域一片欣欣向荣。
池音和陈墨也沉浸在这种氛围中,尽管她们的研究对象是如此诡异,但大环境的乐观情绪依然感染了她们。她们一边整理着关于“幽灵场”和“员工A”的初步发现,一边积极进行围绕新算法的研究。
她们不知道的是,风暴正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汇聚着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