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
池音心疼地摸着陈墨的脸。而陈墨终于在迷蒙中见到了天光。她的眼光茫然摸索了一阵,定格在池音脸上。
“池音……”
“陈墨……医生,医生!”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让池音的眼泪夺眶而出。池音简直想跳起来去叫医生,可陈墨的手指却极其微弱地勾了她一下,那细微的力道像蛛丝,却足以将她牢牢拴在原地。
“池音……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没有事。你疼不疼啊?啊?”
“我还以为……我要……见不到你……”
“不会的,不会的。你要撑住,我一直都在,会一直陪着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都不要担心……”
陈墨的眼里好像有了一点点光亮,她唇角轻轻地吐着气:
“还好……还好……”
她笑着,笑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她的力气似乎消失了。她的眼皮慢慢垂下来,头偏向一边。一滴泪晕湿了眼角。
“陈墨,陈墨!”
池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措过。她整个人几乎要跪倒,慌乱地呼唤。当她注意到陈墨的眼泪,她终于爆发出哭声。
池音从没见过陈墨流眼泪。
她见过陈墨失落的样子,委屈的样子,痛苦的样子,但是她从没见过陈墨流泪。而此刻陈墨流泪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为了自己。这滴泪,比任何伤口都更让池音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医生!医生!”
医生们迅速赶来,检查、测量,操作一丝不苟。
“病人的生命体征稳定,没有急性危险。”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沉声道,“但她的神经系统仍处于恢复期,清醒状态会间歇性出现,还不能维持太久。你放心,她的整体恢复速度算是很快的。这已经是恢复过程中很好的迹象了,请耐心一点。”
池音机械地点着头,手却依然紧紧攥着陈墨的手,舍不得松开。她的目光一寸不离地描摹着陈墨沉睡的容颜,等待着,也恐惧着下一次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短暂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