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脸愁容?”易弦附身问孟神爱。
这家伙比她还要早到。明明自己已经提前半小时出门了,来到公园时,远远的就看见他一个人搁亭子里面站着。
哦不,是时而站着时而蹲下,撩拨撩拨飞过的鸟。孟神爱一眼就看到他了。
主要是他一头白毛,在夜色中也挺难做到不显眼的。
孟神爱往亭子里坐下,那里有个圆形的小桌子。易弦没有把棋盘展开,反倒在桌子上放了小包裹。
“我没事。”孟神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还没想明白雷铭丢失的坠子怎么会躺在自己包里。
况且她和这个叫易弦人还没熟到可以交换心事的程度。
“好好好。你没事。”易弦笑着说,没有再问下去,“晚饭吃过了吗?”
“我吃没吃过晚饭这件事跟下棋有什么关系。”孟神爱捧起放在一旁的棋盘,准备把它放到桌子上。
“当然有关系。”易弦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碰棋盘。
这回他手上的蓝色纹路完全消失了。视线随着他的手背往上,易弦一只手戴叠戴着一串琥珀色串珠,在手腕上恰好绕了三圈,另一只手简单地配了条线一样细的银链子,映着亭子里的光线,一跃一跃地反着光。
还挺好看。
一时没注意,孟神爱盯着他的手看太久了。易弦清咳了两声,孟神爱才反应过来,匆匆收回了视线。
“我带了点吃的。如果你没吃过晚饭的话,这个或许可以帮到你。”说着,易弦打开了包裹,拿出了三个盒子,摆在了孟神爱面前,一一打开,“总不能让我的棋友饿着肚子跟我下棋吧。”
一个盒子里面是饺子,一个里面装着鲜切的西瓜和草莓,还有蓝莓,分着三个区域整整齐齐地摆着。
最后一个盒子没打开的时候香味就扑鼻而来,里面是鲜嫩的牛排,撒着黑椒,摆盘同样……完美。
“哎哎哎,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易弦穿得十分青春男大,孟神爱却有一瞬间感觉他身上散发着圣母的光芒。
“顺路买的。”易弦给孟神爱递上了筷子。
不是一次性筷子。是木制的,红棕色,孟神爱拿在手上微沉,很有质感。
送上吃的、递上筷子,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孟神爱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套动作已经是完成时。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在殡仪公司工作。”孟神爱突然说。那双筷子仍然原原本本地停在她的手上。
“嗯。”易弦应了一声,“为什么说这个?”
这意味着她真切地知道,联邦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因为食物中毒而变成尸体。孟神爱想这么说。她还看过很多很多事关投毒的社会新闻。家人之间都会因为仇恨投毒,何况陌生人。她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跟易弦说。她就要说出口了。她真的就要说出口了。
“神爱。”易弦扶住孟神爱的肩膀,声音里有点焦急,“孟神爱……是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苍白。”
“没有事。”孟神爱晃了晃脑袋。这个动作刚好可以避开他那种忧心忡忡的目光。之后她重新坐好在石凳上。
“你为什么要给我带这个?”她指了指自己面前装满食物的三个盒子,“满打满算,我们认识不过一周,只是因为一个口头承诺而聚在一起。你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挺着白绒绒的小腹,停在了亭子的围栏上。公园里,包括这个厅子里的灯光都足,足以让孟神爱留意到这只鸟。它歪着头,好像也在等易弦的回答。
“南冰长官和乔楚长官是我的前辈。她们来找你的时候,我猜测你应该是被她们选中的异能者了。”易弦说,“我以前在事故调查组工作,这点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经常需要和异能小队合作,也知道小队的训练强度的时间。很辛苦,很了不起。”
“我掐着表算你从离开小队到来赴约的时间,估计是没什么时间吃晚饭了,就给你做……买了点晚饭。”易弦道,“怪我。当时跟你约见面时间的时候没给你的晚饭预留时间。”
孟神爱总感觉他这个回答还不够。少了点什么。
“你好像只解释了前因。”她说。
“嗯。是。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私心的话,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跟我下棋。不然在这种情况下我赢你的棋,岂不是胜之不武?”易弦一本正经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