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吧你。”他才不跟疯子计较,直接绕过对方去开门。
就在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江稚鱼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巨大的拉扯力,然后被死死摁在门板上,后脑勺直直撞在上面,疼得他眼冒金星,膝盖的伤也开始痛起来,整个人使不上力气。
处于绝望的人根本就没有理智,赵柏眼睛瞪得通红,显然压根没想着放过对方。
“你疯了?”江稚鱼怒喝一声。
“是啊,我的确是疯了。”赵柏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拍拍江稚鱼的脸,“真是一副好皮囊,不过也是可怜虫,被迟凛耍的团团转。”
江稚鱼一边努力往左边门锁那里去,一边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嗓音微哑透着几分虚弱:“你什么意思?”
果然,肩头的力气松了几分,就在江稚鱼松了一口气时,一只手掌直接掐住了脖子,他能感觉到这人是动了杀心的。
“你以为迟凛是什么端方君子?我呸。”赵柏面露不屑,眼神里满是憎恶,“我告诉你,他什么都知道,要不然怎么会故意把你划到我的部门,让我配合你处理收购案?”
听到这话,江稚鱼瞳孔猛然收缩,伸出脑袋重重撞向对方,“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柏发出一声痛嚎,讥笑道:“胡说?就连何漳的事情都是迟凛一手安排的,这位执行官还真是好手段,把方安的太子爷都耍的团团转。”他突然话锋一转,像是陷入某种恐惧,怒吼道:“都怪你们!要不然我和舅舅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对方信誓旦旦的语气,令人不得不信。
江稚鱼看着面前面目狰狞,目眦欲裂的疯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动摇,真的吗?迟凛真的算计到这一步?
那之前他对自己好的种种,也是因为这件事?
对方用在脖颈上的力气越来越重,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江稚鱼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尖一点点离地,精神恍惚。
难道今天要交待在这里了?
下一秒,“砰”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因为惯性两人直直往后摔去,江稚鱼紧紧抓住赵柏的胳膊,就算摔地上他也得拉这个疯子垫背。
谁知道赵柏直接被踹出去八里地远,直勾勾倒在洗手间的池子里,自己则是稳稳的被接住了。
江稚鱼:“……”这一幕,好像有点熟悉。
只是因为缺氧,意识越来越涣散,只能听到外界传来哄哄嚷嚷的声音,眼睛却是漆黑一片。
警笛声,急救声,乱作一团。
江稚鱼慌乱地抓住一只温热的手掌,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
“患者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加上中度缺氧,建议观察几天再出院。”
迟凛守在病床边,眼睛一刻也没有移开,好像这样,病床上的人就能醒过来。
岑和叹口气,将医生送了出去。
“迟总,你回去歇歇吧,我在这守着。”
没动静。
岑和叹了口气,好端端的庆功宴怎么闹成这样,幸亏现在江董还不知道,否则他们几个都脱不了干系。
没过一会儿,沈文来了。
“迟总,赵柏已经清醒了,不过目前精神状态不好,警方也……没办法立刻把人扣押,只能等精神科的诊断。”
听到这话,岑和连忙示意沈文闭嘴,现在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果然,迟凛站起身,眼神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像是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岩浆,恨不得把赵柏烧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迟凛嗤笑,面露讥讽:“谁说他有精神病?”
岑和和沈文面面相觑,您都发话了,那肯定是没有病。
“那晚的监控修复好了吗?”迟凛问。
沈文知道对方说的是赵柏醉酒肇事逃逸的监控,连忙点头:“已经修复好了。”
“陈德民怎么样了?”
“目前已经拘留,我方材料充足,基本没有翻案的可能。”
方安的法务一流,业内更是从来没有败诉的案子。
“中秋之前,送他们舅甥团圆。”
不过,地方就定在监狱。
原本是祝福的话,此刻却觉得无比渗人,沈文汗毛直立,唯恐这团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道:“我这就去找精神科的主治医师。”
沈文走后,岑和觉得自己跟个大大的电灯泡一样,找了个由头也溜了。
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迟凛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发白的小脸,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人一瞬间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生机,只剩下“滴滴”的冰冷医疗器械声。
明明是盛夏,迟凛却觉得周身发冷,在跺开门看到江稚鱼的一瞬间,他的魂就丢了。
尽管医生说没事,只要好好休养就会清醒,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也不断下坠。
尤其是赵柏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只觉得连带骨头缝都发寒。
良久,迟凛握住江稚鱼的一只手,落下轻轻一吻。
醒过来吧,他在等待最后的宣判,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让迟凛觉得难以呼吸,整个人浸泡在真空的环境里,像是一只不见天日,生活在下水沟里的小鼠。
这时,掌心的手指微微颤动,江稚鱼蝶翼般的眼睫轻扇,缓缓睁开的眼眸却是从未有过的陌生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