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现在中着毒怕一动加速毒性的发作他早就一个箭步上去给他一个大笔都了!
少年在月子初的折磨之下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是不是色盲啊!”
他是真的心急,噬心散的毒性不小若真在玩下去他恐怕不死也得残!
终于月子初在少年对他发出灵魂质问后成功发现了明晃晃的躺在他右手边的翠绿色瓷瓶。
“对对对,就是这个!”
少年见月子初终于拿对了药,如同老母亲看见残疾多年的儿子站起来一样热泪盈眶,“快快快,快给我!”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月子初替少年打开瓷瓶,将瓶嘴对着少年的唇一粒粒细小的药丸顺着瓷瓶的内壁滑近少年的嘴里。
“够了,够了!”
听到少年的声音月子初没有停下,反而抬手捏住少年的嘴,强迫着他最后一粒药咽下才肯罢休。
“咳咳咳!”
少年侧着身子,猛烈的剧咳,“你是不是有病啊?!”
更有病的你还没看到呢!
锋利的短刀在他的手臂上又划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噬心散洒下。
“啊!”
此刻少年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在三十州好歹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绝计不能死在这里,少年借着衣袖的遮挡暗暗凝聚灵力。
月子初察觉到他的动作反手又是一刀。
“别动。”
月子初的声线很平没有情绪,他的声色很好说什么都是清风朗朗的。
“你先中了毒,又吃了解药,最后又中了毒。”
他将短刀抵在少年的颈上,低语道,“你说你是会活还是会死啊?”
月子初是真的好奇,少年也是真的害怕。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少年的声音颤抖,先前的轻蔑嘲讽消散一空,这样说话才算顺耳嘛!
“只要你说我都能帮你办到,只求你别杀我!”
“我想杀了纪寒舟,你能帮我吗?”
少年的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纪寒舟是谁,在不久之前他刚跟同伴说过。
万法宗宗主从一方陆亲自收的徒弟,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
刹那间少年终于得知自己今日一切遭遇的缘由。
就是少年这一瞬的犹豫彻底耗尽月子初最后一点耐心,他喃喃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不……”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下次不要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
说完月子初才反应过来,三十州没有轮回晷,他没有下一次了。
其实就算少年答应帮月子初报仇也难逃一死,月子初不会亲手为自己埋下一颗雷,更不会为纪寒州送上助力。
他追上来的那一刻就注定必死无疑。
少年的头颅滚到月子初脚边,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怅然。
修士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嘛,割了脖子,掉了脑袋不还是一样都会死!
少年一死魂灯必灭,他家中之人说不准不一会儿就摸了过来,此地不宜久留。
月子初大喇喇地将少年的尸身扔在原地转而去洗劫乱堆在一边的灵石宝器。
灵石丹药一类的还好,宝器上大都放着各色花纹,月子初怕这些花纹是同那些仙门的仙纹一样拥有特殊的意义,以免再节外生枝干脆全都留在原地只拿了把暗沉沉没有任何花纹和名字的长剑又仔细检查乾坤袋上再没有追踪符一类的东西才安心离开。
方才杀少年时他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血黏黏腻腻地难受的很,迫于逃命月子初本想忍上一忍,等安顿下老来做打算。
偏生的烈日当头,汗液混着血一齐都贴在身上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的鼻腔。
月子初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刺骨的溪水浸湿衣袍,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搓弄着衣袍上的血迹。
没有皂角单凭溪水的清洁能力微乎其微,大手越来越用力,冷白的手背上青筋隆起。
“刺啦”一声,碧滋色的外袍上出见一条长长的裂口,月子初视若无睹换了沾上血迹的另一处继续搓着,如此循环往复外袍上的血迹没少多少口子却多了不少。
连带着月子初修长的手指都多了几条细小的裂伤。
月子初将手指完全浸到溪水中去,三十州的天气与一方陆也无甚区别算是早冬,溪水也早早的透了几分凉。
月子初手上的伤口甫一接触到溪水就被其团团围住,不消半刻伤口已经消失。
骨指分明的手指恢复平滑。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无尽海海水所塑,本质上也是一团水,而无尽海又是天下万水之终始这溪水自然也就能治疗他的伤,不过比起无尽海来还是相差甚远。
日头好不容易落了,冷风又吹个不停外袍早就被月子初扔到水里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月子初裹了裹身上的单衣,莫名的想到寒英山的梅花。
京城的风寒,冬日来的也早,寒英山上的梅花也该开了。
上朝前还同他约定今年冬天去寒英山埋梅花酿,等到来年春风化暖之时再饮。
月子初惨然一笑,那场景好像就在昨日又好像隔了一辈子。
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