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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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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长终于松口娶我,我妹疑惑:姐姐和司令独子大婚,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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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平乐

2025-04-06 16:1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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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查看DeepSeek-R1满血版总结

重活一世,郑然撕碎婚约将名字改成妹妹,任由丈夫与“白月光”在红糖水与雪花膏味里纠缠。当鲜血淋漓的手掌再换不来心疼,她攥紧深市大学录取通知书冷笑:“这一世,被嫌弃的列宁装和委屈婚姻都留给你们,21号圈红的日期是我新生的开始。”

内容由DeepSeek-R1模型生成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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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墨迹了,填好名字赶紧交了。”

于帆不耐烦地催促着,一边不停地看手表。

郑然盯着结婚申请,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像抚摸着命运的脉络。

上辈子,她郑重地填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兴高采烈地拽着于帆去买喜糖,憧憬着未来甜蜜的婚姻生活。

结果,就因为于帆急着回去给生理期的郑舒慧煮红糖水,郑舒娥被男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知道了,知道了。”

郑然敷衍地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居然真的重生了。

郑然抬眼瞥了瞥于帆焦躁的神情,还有那只频频看向手表的手。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她记得,郑舒慧最喜欢他这副打扮,说他这样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你有事忙先去忙吧。”

郑然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苦涩,故作轻松道:“我填完自己会交的。”

他果然如释重负,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放心,我们既然要结婚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但是你以后不要再吃慧慧的醋了,让别人知道了,对慧慧名声不好。”

郑然沉默不语。

上辈子她解释了无数次。

可在于帆眼里,她就是个善妒又小心眼的姐姐,容不下自己柔弱善良的妹妹。

于帆没再说什么,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郑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脑海里却止不住地回放着上辈子的种种——

新婚之夜于帆借口照顾生病的妹妹不肯和她圆房;

连随军他也只带着郑舒慧,还借口说是因为郑舒慧还没去过京市;

就连儿子出生那天,于帆也没空来,一心安慰刚离婚的郑舒慧。

再到临死前,儿子还在她耳边苦苦劝导:

“妈,你就和爸离婚吧,你哪里都不如小姨。”

“爸委屈的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临死也不放过他们吗?”

郑然躺在病床上,看着一旁冷漠的丈夫。

他一言不发,就是这样死一般的寂静默认了儿子的想法。

那一刻,郑然的心彻底死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松口。

不,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她不要和于帆结婚!

她看着手上的户籍证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郑然拿起笔,在申请人那一栏,缓缓写下两个字:郑舒慧。

于帆,既然你这么爱她,那就如你所愿吧。

郑然将填好的申请表交给办事人员,拿过结婚证,转身离开民政局。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郑然没有难过,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郑然和郑舒慧是亲姐妹,两人在父母因公去世后均被陆家收养。

因为妹妹郑舒慧嘴甜会来事,哄得陆家二老对她比对亲女儿还好。

陆母更是早早动了心思,想让郑舒慧嫁给于帆。

但她一句“不想和姐姐争”,就让于帆心甘情愿地娶了郑然。

实际上,郑舒慧不过是想吊着于帆。

毕竟当时的于帆不过是个连长,郑舒慧想等更好的。

郑然去了一趟学校,问清楚上大学要准备的各项事宜,还有需要花费的生活费等问题,才放心的往回走。

她可不想再像上辈子一样,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学业。

回到于帆的家属房,刚进门就听到舒慧娇嗔。

“轩哥,你跑回来陪郑然不陪姐姐,她会不会生气啊?”

“什么时候陪她都行,但是你每次来事都会疼,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郑然自嘲一笑。

其实她也痛经,但上辈子于帆根本不会关心她,只会一味地指责她。

“你矫不矫情啊?哪个女人不来事?就你娇气!”

屋里传来郑舒慧娇俏的笑声,随即又故作落寞地说:

“轩哥和姐姐结婚后还会对人家好吗?”

“当然,”于帆语气坚定,“不对你好对谁好?”

“如果你姐姐对你不好,我就和她离婚!”

郑然死死地攥紧拳头,才忍住满心的心酸。

原来重来一世,听到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如此薄凉,她还是会难过。

郑然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地走进屋。

郑舒慧听到关门声,立刻假装关心,“姐姐回来了啊。”

于帆从舒慧的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于然,我只是看慧慧不太舒服,进去看看。”

郑然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打算回房间。

上辈子,她为了于帆和舒慧过分暧昧的关系,和他吵过无数次,闹过无数次。

于帆每次都是敷衍地用一句“你就是小心眼,容不下你妹妹”,就把她轻易打发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种无谓的争吵上。

于帆却突然叫住她。

“于然,要不我们买点喜糖给家属院的嫂子们发点吧?”

郑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过来,这大概是他看她不吵不闹的补偿吧。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他惯用的伎俩。

郑然语气冷淡,“不用了,没必要搞这些形式主义。”

于帆愣了一下。

他有些震惊向来恨不得昭告天下嫁给他的郑然,居然会拒绝这个提议。

“姐姐是不是因为生气轩哥照顾我啊?”

郑舒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脸的委屈和无辜。

而她身上穿的,正是郑然特意为了拍结婚照买的列宁装。

那是郑然前世省吃俭用半年才买下的,一次也没舍得穿。

看到郑然的目光,舒慧慌乱地解释:

“我今天看姐姐床头这套衣服好看,我就想试试,忘记脱了。”

她低着头,绞着手指,一副做错事的小孩模样。

于帆下意识地开口:“于然,你别......”

郑然打断他,语气平静:“你穿挺好看的,那就送给你吧,反正我也没穿过。”

怪不得前世她半夜哭着跑回家,会闻到那套崭新的列宁装上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

现在想想,郑然瞬间觉得膈应极了。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郑然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房间里,郑然掏出文件袋。

里面装着她的录取通知书——深市大学。

前世郑然就很喜欢南方。

深市大学最出名的外语专业正好是她最感兴趣的专业。

上辈子为了于帆,郑然放弃了学业,甘心在家伺候公婆。

这一世还好来得及,郑然只想为自己而活了。

郑然翻出日历,还有10天,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她用红笔圈出要走那天,是这个月的21号。

时间紧迫,但郑然必须争分夺秒地做好准备。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郑然不耐烦地打开门。

于帆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壶热水。

“擦擦吧,你不是爱干净吗?”

他把热水瓶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郑然愣住了。

家属院里没有热水,可她因为爱干净,经常需要去很远的食堂打水。

而于帆,从来不会顺手给她带回来。

即使她病得下不来床,怀孕行动不便,他也只是烦躁地让她忍忍。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殷勤,让她感到意外。

她接过热水瓶,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按理说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于帆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慧慧不舒服,我得陪她,你早点睡吧。”

原来如此。

她都忘了,上辈子也是这样。

她回到家,却发现于帆在郑舒慧房里照顾她。

她质问、争吵,最终被于帆锁在门外。

郑然在寒风中哭了一夜,最后成了整个家属院的笑柄。

“好,你好好照顾她吧。”

于帆似乎被她的淡然刺痛,带着一丝愧疚说道:

“我下周调任京市,到时候我们再圆房,我只是把慧慧当妹妹。”

“没事,她也是我妹妹,你好好照顾吧。”

郑然无所谓地耸肩,作势要关门。

于帆突然伸手挡住门,“你真的不吃醋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民政局回来后,郑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郑然眼神示意他别挡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吃什么醋,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心思?”

于帆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郑然不再理会他,径直关上了门。

拧开热水壶盖,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道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水面漂浮着几根细小的卷发。

她嫌恶地别过脸,这哪里是热水,分明是郑舒慧用过的水!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窜到头顶,郑然一把抓起热水瓶,冲到郑舒慧的房间。

屋内,郑舒慧正依偎在于帆怀里,两人说着悄悄话。

“哗啦——”

带着雪花膏味道和汗臭味的热水兜头泼下,淋了两人一个透心凉。

郑舒慧尖叫一声,于帆猛地跳起来,怒吼道:

“郑然!你干什么?!”

郑舒慧假意哭了起来,却在闻到那股怪味后,忍不住干呕起来。

于帆心疼地轻拍她的背,怒视着郑然:

“你是不是疯了?!亏慧慧还心疼你,让我把热水拿去给你擦身子!”

郑然冷笑一声:“我可不敢用这水,鬼知道碰过什么脏东西。”

“你胡说八道!”

于帆暴跳如雷,“我打的热水能脏什么!”

“我本以为你开始明事理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胡搅蛮缠!”

郑然上前一步,强忍着恶心,将壶口对准于帆,

“于帆你自己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于帆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郑然。

盛怒之下,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玻璃热水瓶摔在地上,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郑然被推倒在地,右手掌被玻璃碎片扎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太过分了!整天怀疑这怀疑那!”

“你就不配别人对你好!”

于帆指着她怒骂,却丝毫没有关心她手上的伤。

鲜血顺着郑然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晕染开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只是站起来静静地看着于帆,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和冷漠。

于帆这才注意到郑然手上的伤,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上前查看。

“活该!谁让你发疯!”

他厌恶地撇开视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

郑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这句话郑然真的听多,听厌了。

上辈子,她为了这个男人,低到尘埃里,卑微地祈求他的爱。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

他把她所有的付出都当作理所当然,他把她所有的爱都踩在脚下。

他明明用着她,趴在她身上吸血又嫌弃她。

有些人的心,是永远都捂不热的。

“于帆,”郑然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你真让我恶心。”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于帆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你给我站住!”他怒吼道,“你把话说清楚!”

郑舒慧眼见于帆的目光还停留在郑然的背影上,心中不甘。

眼泪说来就来,她哭得梨花带雨:“都怪我,都怪我”

“姐姐因为不喜欢我才这样和你吵架的。我是罪人......”

于帆的目光果然被拉了回来。

心疼地搂住郑舒慧,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不怪你,是她自己小心眼,钻牛角尖。别哭了。”郑然踉跄着跑出家属房,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却不及她心里的冷。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哎呦,于然,你这手是怎么了?!”

郑然茫然地抬头,看到路过的王嫂子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手掌。

王嫂子不由分说地拽住她:“快,去卫生所,这得赶紧处理!”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医生处理伤口时,郑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包扎好后,郑然才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冷汗涔涔。

王嫂子看着她身子在发抖,连忙解下自己的围巾裹在她身上:

“孩子,受苦了吧?你说要是于连长看到你这样,得多心疼啊!”

在军区大院里,郑然和于帆的订婚人尽皆知,大家都默认他们好事将近。

郑然心里一阵酸涩,想说他才不会心疼。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已经叫我家小虎去找于连长了,他很快就过来了。”

时间过去很久,郑然的手已经被包扎好,却依然没有看到于帆的身影。

王嫂子的小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身后空无一人。

“娘,于连长说他不来。”

小虎童言无忌,“他说那点伤怕啥了,俺看着他抱着姨姨哄,忙得咧!”

小虎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卫生室里炸开。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脸色各异。

抱着的姨姨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看来于连长和自己小姨子的不清不楚传闻,是真的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郑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拢了拢散落在额前的头发,遮住通红的眼睛,问医生:

“医生,这儿还有床位吗?我想睡一晚,行吗?”

医生愣了一下,同情的看了一眼郑然苍白的脸色,

“有,我去给你安排。”

郑然蜷缩在狭窄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却依然觉得冷。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温暖。

前世,也是在这个卫生所,她因为怀孕反应强烈,在这里输液。

于帆却陪着郑舒慧去镇上逛街。

直到她输液结束,他才姗姗来迟,手里还提着零食。

她强忍着不适,笑着接过零食,问他怎么知道她饿了。

男人却皱着眉头躲开她的手。

“你别碰,慧慧想吃这个,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她当时是什么感觉?

心痛?委屈?

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却又一次次地被他伤害。

郑然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重活一世,她发誓,再也不会为了这个男人,浪费一滴眼泪。

天刚蒙蒙亮,于帆就醒了。

郑然一夜未归,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郑然那冰冷的眼神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郑然的房间门口,犹豫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干净得不像话,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

桌子上摆着一本日历,其中一个日期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21号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随军也不是这个日子。

难道她有什么事要在那天做?

环顾四周,和郑舒慧房间里琳琅满目的摆设相比。

这里显得冷清得有些过分。

于帆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愧疚。

他和郑然订婚两年,却几乎没怎么关心过她。

他总是觉得郑然太独立太要强,不像郑舒慧那样温柔体贴,需要人保护。

现在想来,他是不是对她太不好了?

正出神之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郑然脸色苍白如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进我屋干什么?”

于帆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她总是这样,说话带刺,哪有郑舒慧一半温柔?

也难怪自己喜欢不上她。

他指了指日历说:“你21号有什么事吗?”

郑然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和你没关系!”

他语气不善,“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

“好歹我们现在也算夫妻。”

郑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虚弱地扶着床沿坐下。

失血过多走回来,她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你怎么了?”于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郑然冷笑一声:“怎么了,你心里没数吗?”

于帆想起昨晚她流血的手,有些烦躁。

“不就是一点小伤吗?至于吗?”

“慧慧胆子小,要不是你吓唬她,我怎么会推你。”

“你一会记得和她道歉,你昨天实在做得太过了。”

郑然对他的责备置若罔闻,只觉得身心俱疲。

头晕目眩的感觉一阵阵袭来,胃里翻江倒海,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于帆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样子,心里那点愧疚又消失了。

他觉得郑然是在装可怜,博取他的同情。

“你哑巴了?说话啊。”

他语气不耐烦,“别以为你装病我就会心疼你。”

郑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浪费一丝精力。

“出去。”

于帆气结,他指着郑然,手指颤抖,

“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愤然转身,摔门而去。再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昏黄的暮色。

郑然摸到枕边一颗水果糖。

剥开糖纸,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用红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叉。

今天,又浪费了。

原计划是去买些大学要用的东西,结果......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推开房门。

餐桌上,于帆正殷勤地给郑舒慧夹菜。

郑舒慧面前摆着一小盅鸡汤,娇羞着正用勺子慢慢搅动。

看到郑然出来,于帆语气生硬地招呼了一句:

“既然出来了,就赶紧吃饭吧。”

对着这两张脸,她实在难以下咽。

可转念一想,这米还是她辛辛苦苦从乡下背来的,凭什么不吃?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在桌边坐下,盛了一碗米饭。

郑舒慧见状,故作关切地开口:

“姐姐,这鸡汤真好喝,要不给你喝点?”

她说着,作势就要把鸡汤往郑然这边推。

“不用了,”于帆温柔地拦住郑舒慧,“就一碗而已,你身体弱,需要补补。”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给郑舒慧夹菜。

经历过前世种种,郑然对这两人早已麻木。

她默默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对他们的表演无动于衷。

于帆见郑然肯主动吃饭,以为她消气了,便开口:

“我看你今天的态度是不想和慧慧道歉,但是你昨天确实做错了。”

“这碗汤是王嫂子送给你的,我做主给慧慧了,就当是你的赔礼。”

“啪!”

郑然猛地将碗摔在桌上。

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郑舒慧惊呼一声,躲进了于帆怀里。

于帆心疼地搂着她,皱眉看着郑然:

“一碗鸡汤而已,你又闹什么?”

郑然眼神冰冷,“吃饱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满桌狼藉和两张惊愕的脸。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争执是没用的。

无论东西是谁送的,或是她自己挣来的,

只要是好东西,最终都会落到郑舒慧手里。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的几天,郑然都在为去深市做准备。

买车票、换粮票、买日用品......

日历上红色的叉号越来越多。

当第五个叉号画上时,郑然终于收拾妥当。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郑然不耐烦地打开门,却看到于帆端着一碗的面条,语气温和:

“我看你一回来就躲房间里,我给你煮了一碗面。”

郑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辈子,于帆总是对她是冷若冰霜,恶语相向。

像这样温情脉脉的模样,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郑然语气冷淡道:“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于帆明显不信:“怎么可能?你一向不是舍不得花钱的吗?”

他的话刺痛了郑然。

以前,她的确舍不得花钱,省吃俭用,把大部分打零工赚的钱都花在了他身上。

如今,她要去上大学了。

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郑然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记得前几天,我给你50块钱让你买结婚用品,”

“你好像也没买,你还给我吧。”

他动作一怔,随即尴尬地解释:

“那钱......我给舒慧买小皮鞋了。”

郑然忍不住撇嘴。

真没意思,又是这样。

“那没什么事,我就关门睡觉了。”

“我明天就把钱给你!”

于帆语气里带了些恼怒,“我们是夫妻,你至于这么计较吗?”

郑然忍不住冷笑:“所以用我辛苦存的钱给别人买东西,我连计较都不行吗?”

他自知理亏,却依然嘴硬地嘟囔了一句:“那是你妹妹,你简直不可理喻!”

“对了,我想和你说个事。”

郑然挑了挑眉,果然,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打算让舒慧先和我去京市随军。”

郑然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帆似乎有些不习惯郑然如此冷淡的态度。

以往她总是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现在她惜字如金,让他莫名感到不安。

“你最近怎么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郑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于帆心里发毛。

他这时也意识到,让郑舒慧先随军的事做得确实有些不妥。

但舒慧哭得梨花带雨,抱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他实在无法拒绝。

“我不是不让你随军。”

他干巴巴地解释,“就是舒慧还没见过京市,想去看看。”

“等过几个月,我就接你去。”

郑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上辈子,整整八年,他都没有来接她随军。

直到郑舒慧嫁给一个京市二代军长,他才心灰意冷地把她接到京市。

让她承受了八年“不下蛋的母鸡”的嘲讽,有苦难言。

看到郑然平淡的反应,于帆更加坐立不安。

他总觉郑然有事在瞒着他。

郑然变卖一些不值钱的家当,前世那些充满回忆的信物,

如今看来,不过是些廉价的垃圾。

郑然把它们统统打包,低价卖给了收废品的,换来了一些微薄的钱。

下午继续整理行李,于帆出现在郑然面前。

手里拿着50块钱,语气生硬地说:“这是你的钱。”

郑然接过钱,点了点。“谢谢。”

他看着郑然,眼神复杂,眼神又落在郑然收拾的行李上。

“我不是说了你不用随军了吗?你收拾这些做什么。”

郑然不想节外生枝。

虽然于帆不爱郑然,但是他要是知道结婚申请上写的是郑舒慧,

保不齐会为了郑舒慧,重新和自己领证。

郑然可不想再跟这对狗男女有任何牵扯。

“没什么,只是想收拾东西,”

“等你去京市,我好搬回乡下。”于帆松了一口气,为了缓和气氛。

他想起之前郑然一直吵着要拍结婚照。

便提议道:“你不是一直很想拍结婚照吗?我们明天去照相馆吧?”

郑然刚想找个借口拒绝,郑舒慧就进来了,她亲昵地搂住于帆的手臂。

“轩哥,什么照相馆?舒慧也想拍照。”

于帆笑着摸了摸郑舒慧的头:

“好啊,明天我们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明天有事。”

于帆皱了皱眉,“什么事比拍结婚照还重要?”

“先去拍,买什么郑然陪你。”

他语气强硬,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舒慧撒娇,“就是啊,姐姐不会是因为我才不想去吧?”

郑然不想争论太多,点头答应去。

一大早,就听到于帆在舒慧房间里低声下气地哄她起床。

日历上鲜红的数字提醒郑然,还剩四天。

四天后郑然就可以彻底摆脱这样的生活。

等得郑然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们才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出来。

于帆殷勤地打了热水,亲自给舒慧洗脸。

以前的郑然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天真地以为,

只要嫁给他,他也会这样对自己。

郑然正出神,于帆扭捏地走到郑然面前,手里捏着个戒指,

“周嫂子说,现在结婚都流行戴婚戒,郑然给你买了一个。”

郑然没接,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个戒指。

舒慧一见,立马撅起嘴,“好好看!郑然也想要!”

郑然大方相让,“那就给你吧。”

于帆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别闹,这是我们的婚戒!”

舒慧抢过戒指,套在自己手上,对着于帆晃了晃,

“轩哥,郑然戴好不好看?”

于帆看着舒慧,眼神里满是宠溺,傻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又心虚地转向郑然,小声说:

“我下次......下次再给你买。”

郑然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的承诺郑然听得多了,哪个兑现过。

去了照相馆,舒慧先拍,甚至和于帆拍了不少合照。

轮到郑然和于帆,摄影师刚举起相机,却尴尬地放下,

“哎哟,不好意思,胶卷用完了。”

郑然心里暗自叫好,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那就算了吧。”

走出照相馆,于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的火车票递给郑然。

是四天后去京市站票。

“我没有想丢下你的意思,我先去安顿好,在京市等着你。”

这里去京市三天三夜,郑然不知道男人是怎么觉得自己站得住。

而且随军名额就一个。

她要是真去了,住哪里呢?

但是这时候问,显然也得不到好的答案。

见郑然收下车票,于帆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就算不住军属大院,你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郑然以后会对你好的,郑然只是把舒慧当妹妹。”

郑然神情松动了一分,他何曾说过这些软话。

或许,他对她并非全然无情。

一辆桥车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直直地朝他们撞过来。

于帆将舒慧搂进怀里,闪身躲避。

慌乱中不知道谁推了郑然一把,她踉跄着跌了出去。

视线里桥车居然向郑然撞来,她却吓得顿时四肢僵硬不敢动。

千钧一发之际,车头急转弯,堪堪避开了她的要害。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她撞飞,在地面上拖行了数米。

郑然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涔涔而下。

司机慌慌张张地从车上跳下来,语无伦次地问郑然:

“大妹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郑然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定定地落在于帆身上。

他正抱着舒慧安慰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郑然这边的情况。

或许是注意到了,也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郑然惨然一笑,心头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以后会对你好”。司机把郑然送到医院,一通检查下来,还好只是皮外伤加内脏轻微移位。

郑然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心里却奇异地平静。

于帆守在惊吓过度的郑舒慧床边,寸步不离。

直到女人深睡,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地想起还有个郑然躺在医院里。

夜深了,于帆顶着一张疲惫的脸走进郑然的病房。

他看到郑然醒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于然,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郑然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搓着手,局促不安地解释:

“舒慧她有点受惊过度,郑然一直在陪着她,所以......”

在郑然的眼神下,他讪讪地闭了嘴。

“于然,你听我说,当时情况太紧急了,车子离舒慧近,我下意识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我不知道你会被撞到。”

郑然打断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市?”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明天就走。”

“知道了。我想休息了,你走吧。”

郑然闭上眼睛,下了逐客令。

于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转天,于母来了。

她拎着保温桶,满脸堆笑,“于然啊,帆让我来照顾你。”

“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妈。”

她一边给郑然盛汤,一边絮絮叨叨:

“帆这孩子,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舒慧......”

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尴尬地闭上了嘴。

“妈,其实和于帆结婚的,是舒慧。”

于母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提交的结婚申请是郑舒慧的。”

于母先是一脸震惊,随即转为狂喜。

“于然,你真是个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她兴奋地握住郑然的手,“谢谢你!谢谢你成全他们!”

郑然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成全?不过是成全她自己罢了。

于母本来就意属郑舒慧。

哪怕前世郑然尽心尽力伺候她,

去世前,于母依然把所有的遗产都给舒慧。

“妈,这件事,先别告诉帆和舒慧。”

于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妈明白!”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过几天,我也要走了。”

郑然没有透露郑然的具体去向。

于母还想再问,她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婚事。

郑然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出院那天,也到了她要出发的日子。

临行前,郑然给于帆写了一封信: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舒慧,我成全你们。”

“我们之间,缘分已尽。祝你们幸福。”

郑然把信和那张去京市的火车票,

还有结婚证一起装进信封,寄往了京市的地址。

拖着行李箱,就往火车站赶。于帆心里不安。

郑然这段时间对他的冷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尤其是她躺在病床上,那一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莫名地害怕。

他忍不住给村里的于母打电话,“妈,于然今天坐火车来京市了吗?”

于母支支吾吾,“去了去了,早上就走了。”

心里却想着,鬼知道她去了哪儿。

这么一想,她自己也觉得对郑然确实不上心。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闷,不像舒慧那样会来事儿,嘴巴甜。

于帆听到郑然上了火车,心里总算安心了些。

他放下电话,刚走出值班室,就看到郑舒慧又拉着二营营长赵建辉聊天。

赵建辉一脸无奈地恪守着距离,远远看到于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于连长,你快来!你小姨子又有事要麻烦人了!”

不等他走近,赵建辉一溜烟跑了。

于帆皱着眉走到郑舒慧面前,“慧慧,你又怎么了?”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别老麻烦别人。”

郑舒慧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赵建辉这条线还没钓上,于帆这条也不能放。

“你毕竟是姐夫嘛,都是些小忙,我想着避嫌。”

于帆心里疑惑,之前怎么不见她避嫌?

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害羞。

一周后,他收到了郑然寄来的信。

信封里,除了那封短短的告别信,还有一张去京市的火车票和结婚证。

他突然意识到,郑然根本就没打算来京市!

他猛地想起那天在医院,郑然问他什么时候去京市,他回答说“明天就走”。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舍或难过。

他慌了,立刻打电话给于母,质问郑然去了哪里。

于母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她也不知道。

“妈!于然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

于帆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于母被他吼得心虚,又想起郑然平时对她的孝顺,心里也有些愧疚,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也没说......”

于帆挂了电话,心乱如麻。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郑舒慧拿着那张鲜红的结婚证,脸色比纸还白。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于帆,尖声叫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结婚了?你凭什么?!”

于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于然她......她不要我了,说是成全我们。”

郑舒慧的声音尖锐,“成全?成全什么?!”

“她以为她是谁啊!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你!”

于帆愣住了,他从未想过郑舒慧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一直以为,郑舒慧对他是有些好感的。

那些欲语还休的眼神,还有那些故作亲密的举动。

“你......你不喜欢我?”

郑舒慧猛地跪在于帆面前,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仰起头,泪水糊了一脸。

“轩哥,求求你想想办法!这婚不能算数!”

于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慧慧,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郑舒慧死死拽着他的裤腿,我不起来!”

“轩哥,我喜欢的是赵营长。”

“赵营长家世好,嫁给他我才算没白活。”

“求你帮帮我,你也不想我一辈子不幸福吧!”

她眼神里闪着疯狂的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盯着于帆。

赵建辉,二营营长,京市本地人,据说爷爷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对于一心想攀高枝的郑舒慧来说,无疑是块肥肉,她怎么舍得放弃?

她眼神里闪着疯狂的渴望,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娇羞柔弱。

于帆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你起来。”

郑舒慧见他松口,立刻欣喜,

“轩哥,你答应我了?你真的答应我了?谢谢你,谢谢你!”

“我去想想办法。”

于帆一把甩开她,跌跌撞撞地出了门。火车一路向南,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郑然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她坐过无数次火车。

却是唯一一次有心情好好欣赏风景。

前世,第一次坐火车去京市,她既激动又忐忑。

一路舟车劳顿,只为了能和心爱的丈夫在一起。

可下车后,于帆嫌弃的目光落在她脏乱的身影上。

只冷冷地吐出一句:“你怎么这么邋遢。”

那一刻,她所有的憧憬都碎了。

后来,她拼命地学习打扮,努力融入京市的生活。

可于帆的心,却始终不在她身上。

他嫌弃她土气,嫌弃她没文化,嫌弃她不会说话。

甚至,嫌弃她为他生儿育女,变形难堪的身材。

婚后的生活,柴米油盐,一地鸡毛。

她想起最初的心动,竟有些模糊。

或许是刚到于家寄人篱下,担惊受怕。

连饭都不敢多吃一口时,却往她碗里夹菜;

又或许是初中时,于母要让她辍学时,他站出来说:

“你不让她上,我供她上,费不了几个钱。”

年少的她,感动得一塌糊涂。

知道能和他订婚时,郑然是窃喜的,

即使知道自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项,他不爱她。

但那是年少的欢喜,懵懂的爱恋,怎么会不心甘情愿呢?

“姑娘,醒醒,要到站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郑然睁开眼,火车已经到达深市。

刚下火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深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而陌生的气息。

让她感到些许不适,却又隐隐兴奋。

而此时的于帆,却远没有郑然这般自在。

政委意味深长的谈话让他如坐针毡。

“帆啊,这新婚燕尔,”

“怎么没把媳妇儿带来?听说你带的是小姨子?”

政委搓了搓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于帆脸上火辣辣的,“她......她想出来见见世面......”

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姨子年轻不懂事,你也要多注意影响嘛。”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下次休假,还是把媳妇儿带来吧。”

走出办公室,于帆感觉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最近郑舒慧过于高调,成天缠着赵建辉聊天。

家属院的军嫂们都知道他新婚不带妻子,反而带了小姨子随军。

更别提还有人目睹于帆帮郑舒慧洗贴身衣物,传言变得更是离谱。

他烦躁地回到家,郑舒慧正对着镜子梳头,

见他回来,立刻娇声道:

“轩哥,给我十块钱,我去供销社买点丝巾,听说最近流行那个。”

“你记得今晚给我做点肉,我有点馋肉了。”

于帆看着地板上清晰可见的鞋印。

那是他前天不小心踩的,到现在都还没擦掉。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慧慧,你在家里怎么不打扫?”

“而且你前几天刚要了二十块买衣服,今天怎么又要?”

“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郑舒慧梳子一丢,小嘴一撇,不高兴了:

“我才要那么点,你日子就过不了?”

“轩哥你是不是嫌弃我?赵营长可比你大方多了!”

“我可看到他随随便便就给他妹50元。”

于帆心烦意乱,他最近总觉得郑舒慧变了。

变得骄纵任性,贪得无厌。

以前的郑舒慧虽然也爱慕虚荣,

但至少在他面前装得温柔体贴,现在却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

“慧慧,我不是嫌弃你,只是咱们现在条件有限......”

于帆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郑舒慧。

她一把抢过,喜笑颜开,“轩哥,你真好!晚上我要吃红烧肉,记得多放糖!”

说完,蹬蹬蹬地出了门。

他想起政委的警告,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屋里乱糟糟的,地板上到处是灰尘和鞋印,一股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于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一股劣质香味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这味道,和郑然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截然不同。

眼前浮现出郑然的身影。

她总是默默地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订婚后她就在家属院为他洗衣做饭,缝补衣裳。

她从不乱花钱,甚至还偷偷去糊纸盒子,就为了给他买点肉吃。

于帆喃喃自语,“于然,等我找到你,我一定好好和你道歉。”深市,郑然正对着厚厚的专业书籍,一个头两个大。

重生后,她的知识几乎荒废了。

如今再捡起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郑然抓了抓头发,“天要亡我!”

为了期末考试不至于太丢人。

她不得不每天泡在图书馆,啃那些如同天书般的专业知识。

晚上,郑然还要去小餐馆打工。

端盘子、洗碗、擦桌子,忙得脚不沾地。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腰酸背痛得像要散架,但她却觉得无比踏实。

比起上辈子困在狭小的家属院里,围着于帆和孩子转,

现在的她,自由自在,鲜活明亮。

晚上十一点,餐馆打烊。

郑然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餐馆,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没有带伞,只能硬着头皮往宿舍冲。

“你是深大的吧?我送你吧,你这样淋到宿舍对身体不好。”

一把伞突然罩在了她头顶。

郑然抬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

五官清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男生很高,郑然几乎只到他肩膀。

他特意将伞往郑然那边倾斜。

自己半个肩膀都露在了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淋湿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郑然偷偷打量着男生,他五官清隽,眉眼温和。

浑身散发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

到了宿舍楼下,郑然感激地道谢:“谢谢你,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叫顾景川,计算机系的。你呢?”

“我叫郑然,外语系的。”

顾景川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郑然看着顾景川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另一边,于帆从政委办公室出来,脸色铁青。

结婚证不能作废,只能离婚。

于帆而言,离婚的污点远比娶错人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一个前途光明的军官,刚结婚就离婚很影响很不好。

于母的电话紧随而至。“帆啊,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舒慧毕竟现在是你的妻子,哪能说离就离?”

“再说了,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欢她的吗?不如就将错就错吧。”

于帆捏着电话,沉默不语。

他曾经确实觉得郑舒慧温柔可人,是理想的妻子人选。

可最近,他对郑舒慧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

他无数次和郑舒慧谈过,希望她能做做家务。

至少在他训练回来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饭。

可郑舒慧总是理直气壮地回他:“我不会啊!我从小就没做过饭!”

“你以前不是说不会也没关系吗!”

“现在为什么对我要求这么多?”

他一怔,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

脑子总是常常用郑然和郑舒慧对比,希望她能学着郑然那样勤俭持家。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阵烦闷。

他站在家属院门口,迟迟不愿进去。

帆啊,你咋站在门口不进去啊?”隔壁的李嫂子手里拎着菜,疑惑地问。

于帆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

李嫂子一把拉住他,神秘兮兮地把他拽到一边,

“帆,你小姨子之前和我家建国借了收音机票。”

“说是过两天就还,到现在了还没个信儿,你看这......”

李嫂子一脸着急。

她好不容易找到收音机票给婆婆当生日礼物,结果被丈夫不知轻重的借出去了。

现在婆婆天天念叨,她都快被念叨死了。

于帆一脸懵,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收音机票?舒慧借的?”

另一个嫂子也凑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帆,你小姨子周三借了我50块钱,让我和你要,你可不能赖账啊!”

于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40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一个月的津贴也才100多块,郑舒慧竟然一声不吭就借了这么多钱?

“还有我,还有我!”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也挤了进来,“你小姨子说要买块布料做新衣裳,”

“从我这儿拿了20块,说是过几天还,这都多久了......”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家属院的邻居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郑舒慧借钱的事。

于帆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最近郑舒慧老从他要钱,他没给,她闹了一段时间就不闹了。

他以为郑舒慧认命了,没想到她到处借钱。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

“各位嫂子,大娘,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这事儿。”

“这样吧,我先回家问问情况,回头再给大家一个答复。”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家属院。

一进门,就看到郑舒慧穿着托人从上海买的的确良连衣裙,正对着镜子涂脂抹粉。

“舒慧,你......”

于帆刚开口,郑舒慧就打断了他,语气娇嗔:

“哎呀,轩哥,你回来啦!”

“快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好看吗?”

“一会我要去赵营长家吃饭呢,可不能丢了脸。”

于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厌烦。

“舒慧,你最近是不是借了很多钱?”

郑舒慧涂口红的动作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故作惊讶地说:“借钱?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呢?”

“没有?那李嫂子、王嫂子她们是怎么回事?她们都说你借了她们的钱!”

郑舒慧脸色一变,随即委屈地哭了起来:

“轩哥,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她们都是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借她们的钱呢?我从小就乖。”

于帆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更加烦躁。

他一把抓住郑舒慧的肩膀,语气严厉:

“舒慧,你最好说实话!到底借了多少钱?”

郑舒慧被他吓了一跳,抽泣着说:“我,我就借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就......就几百块......”

郑舒慧的声音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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