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栎坠入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漫长梦境,梦里有个身着旗袍的女人在带着懵懵懂懂的她看世界,教她许多东西。那人总是温柔的,嗓音清冷。说出口的话有时似爱人,有时似好友。
梦境中她听到陌生的声音在喊她名字,她寻着声音跑去。一直陪伴她看不清脸的女人挡在她身前,问她真的要走么?楚栎坚定的点点头,一定要走的。虽不记得为什么要离开,但直觉告诉她自己不属于这里。
女人朝她伸出手,楚栎看见她右手中指的指根处有胎记,形似桃花。她伸出手和女人掌心相合,白光聚集又散去。
灯光好刺眼,耳边有机械滴滴的声音。刚醒来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晰。只有一个人头的大致轮廓,没过几秒楚栎感觉自己的眼皮被人扒开,又被盖上了纱布。
“医生说楚小姐刚醒来不适合被光刺激,我拿两块纱布盖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阿紫在内心夸了一下自己,另一位影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于是姜音离一进门就看见楚小兔子眼睛上盖的两块白布,看着阿紫头都要低到地上了。真是懒得理,她挥挥手让其他人撤出去,自己走到窗台前将窗帘拉好。
阿紫摇起病床,让楚栎得以靠在枕头上。“姜音离?”只能做嘴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叫我。”被喊的人用棉棒蘸水沾了沾她干裂的嘴唇,然后一口一口抿着水下去。
“听我说楚栎,接下来的问题你用手指敲击被子回答我,知道就敲一次,不知道就敲两次。”
楚栎活学活用,敲了一次。姜音离勾起嘴角,打开手机念着昨晚写的问题。
“你记不记得珠子是哪里得到的。”
一次。
“和你的身世有关吗?”
这次楚栎没有听她的话,扯下贴在眉毛上的两块纱布目光直直的看着姜音离后又缓缓低下头。
“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门口被人捡走时,尚在襁褓里的我手里握着那颗小珠子。我的养父母跟我说当时无论如何都拿不下来,不知道我小小一个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
“那么当时你喊的玉姐姐是……?”
楚栎身子一僵,而后裂开嘴笑了笑。“听错了吧,我当时没喊什么玉姐姐,喊的是救命。”
“那么你往前冲又是怎么回事。”顿了顿,姜音离继续说道:“我想你看见了我当时正在做什么,那颗珠子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需要与你坦诚相待,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也希望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吗?”
这近乎乞求的语气,让楚栎软下了心,但她对珠子的了解的确不多。
“珠子救过我,那时我出了车祸险些没命。一直在医院抢救,后来住在ICU……据我的养母所说,那一晚她看见我这珠子浑身散发着绿光来到我面前。”楚栎指了指自己的印堂,继续道:“然后她看见一道绿光打进了这里,没多久我就醒了,身上的伤痕也消失了。我记得当时做了梦,梦见那女人喊我离玉,可我不叫这个名字。”
“你可还记得,叫你离玉的人长什么样子,和我长得像不像。”
“一点都不像,声音也不像。”楚栎十分笃定。
姜音离展开画卷,指着画上的女人问她:“是这个人吗?”
楚栎凝着画回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又停,再反复,一滴汗落在深黄色的纸上染成了褐色。
“有七分相似,因为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大清。她说我是命定之人,这一生要找到另一个人才能打破世间轮回。我听不懂这些,如果不是你问我我早都忘了。”
两人间陷入许久的沉默,昏迷很久说这么多有些累,楚栎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休息。姜音离内心的情绪如海啸一般不平静,原来她的爱人也在尽力冲破六界之罚的枷锁。可那时力量的失控又是怎么一回事,姜音离记得妻子离世后她引了一魂进入爱人生前喜欢的珠子里,后面自己注入了心头血又输送了自己的力量。
但……那时迸发出的能量除了这些还有一股陌生的术法,好像在压制原先的力量。珠子碎裂之前,姜音离使用的力量可以暂时令其他封印了法术失效,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珠子破碎。
如今珠子用血灌养修复,但里面的人回不来了,永远的消失了。
“这个人,是谁?”楚栎拿着画卷,细细揣摩。画中的女子笑起有两个酒窝,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隔着纸张与之对视。她将画拎到姜音离旁边,又做了对比。
两人的眼睛也很像。
“她是我的……爱人,可惜已经死去了。”
“所以落城的龙凰神传说是真的,你就是龙凰神。”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千百年前是神,如今只是普通人。”
楚栎不再发问,护士走进来提醒她该休息了,又嘱咐姜音离轻微脑震荡患者的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