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运营部、市场部只打算在木云城周围玩一玩,露营和唱K他们都很愿意。
迟薇对此点名批评,要玩儿也要一碗水端平。于是团建的费用拉到和其他部门同一水平,既然不愿意出远门那就把经费下发到员工的手里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小桃,和我走吧。”
“不劳你迟大小姐费心。”慕桃儿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连正眼都没给她。
迟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浅蓝色的布料被捻出几道褶皱。她垂着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内心忐忑的斟酌每一个字。几秒后,她忽然深吸一口气,猛地仰起脸,目光带着几分紧张的灼热:“过去是我不好,太任性,也没顾着你的感受。如果你愿意……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重新追你。”
她指尖微微蜷起,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显认真:“我会证明我比以前成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误解,之前你也一直不愿意听我解释,但现在……现在先顾着好好生活要紧,其他的,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慕桃儿正对着梳妆镜描眉,细巧的眉笔刚落在眉峰,听见这话瞬间顿住。她没有回头,只从镜子里望着迟薇——对方眼眶微微泛红,一向带点傲气的下巴此刻绷得有些紧,竟透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复杂的情绪在慕桃儿心底翻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内心的火突然就冒了出来,“我不给你机会你就不愿意证明了吗?你迟大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娇纵,什么都要别人来妥协。”
乍一听是拒绝的意思,迟薇托着下巴细品她刚刚那句话。是愿意接受她的追求,只是不想承认不想直说,内心长叹一口气也怪自己早些年没有了解她,但现在了解还不晚。
她将早就打了几遍腹稿的说辞推了出来,“这些要求你都可以提,你想怎么样都依你,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公司……”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近乎乞求的语气让慕桃儿心软。她曾经最恨自己心软,这么多年却没能改掉。迟薇面对自己永远像一只小猫,以前是恣意妄为的,是张扬的。而现在在自己跟前低眉顺眼,像是被抛弃的幼猫找不到妈妈后的,用柔弱的外表欺骗人类收养的感觉。
“我不需要你的条件,向来都是施舍。”
慕桃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裹了层薄冰,轻轻落在空气里。她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发上的迟薇,伸手抚上她的脸,动作细腻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迟薇红了耳尖,对她的依赖让她无法克制的偏头蹭了蹭。
那语气里的“施舍”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在迟薇心上。
“那,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尾声发颤,慕桃儿知道这是她哭的前兆。“我点了外卖,不辣的,应该是你爱吃的。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还要回去上班的。”
狼狈,这是慕桃儿第一次见迟薇狼狈的样子。只是这样就让她的气消了大半,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迟薇一边穿衣服一边偷偷落泪。
那段恋爱里只有痛苦么?其实不是的,也有糖果。只是太少了,用现在的话来说是玻璃渣里找糖来安慰自己。恋爱最基本的就是互相满足情绪价值,可有些人就是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迟薇真的是太阳,从小到大都有人围在她身边转。慕桃儿不一样,长期的高压环境让她早早的学会了讨好别人的生存法则。上了大学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又被迟薇这种不知边界的“直女”轻而易举的吸引到。
迟薇会在她被污蔑的时候出头;会在她被舍友排挤的时候收留她;会在家里打电话要钱但她不给认为自己不孝时开导她;也会在KTV当着一众好友的面说喜欢她。
可是两人在一起时没有任何表白,没有恋人之间该有的仪式感,两人默认对方是在一起的状态。迟薇没有发过官宣朋友圈,只在朋友聚会时会当面提自己是女友。
迟薇一直都很爱玩儿,去酒吧能和调酒师聊得哈哈大笑,去露营转眼就和新认识的朋友勾肩搭背玩游戏,身后总跟着一群围着她转的人。慕桃儿每次站在不远处看着,心就像被细弦绷着,密密麻麻的不安往上冒,她怕那些热闹里,迟薇会忘了还有个等她回头的自己。
起初她还敢提,趁着深夜窝在沙发上,攥着迟薇的衣角说:“你下次少喝点酒,那些人,我……有点不放心。”斟酌半天还是换了说辞,可迟薇总是漫不经心地拨掉她的手,笑着揉她的头发:“没事的,都是朋友,你别想太多。”次数多了,慕桃儿看着迟薇无所谓的眼神,慢慢就没了底气,甚至会反复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
她其实要的不多。不过是想让迟薇发一次两人的合照到朋友圈,哪怕只有牵手的影子也好;不过是逛街时看到成对的情侣手链,小声问能不能一起戴,却被迟薇说:“戴着不方便。”那句话像块小石子,沉在慕桃儿心里,让她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指尖攥着手链盒子的温度慢慢变冷。
可抛开这些委屈,两人又确实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光。偶有两人的惬意时刻,迟薇会把剥好的橘子一瓣瓣喂到她嘴边,会陪着她看冗长的电影看到睡着;下雨天人少的街道,迟薇会把伞往她这边倾,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也没说,只笑着捏她冻红的耳朵。那些细碎的温柔像糖,裹住了慕桃儿的不安,让她总忍不住想:再等等,迟薇总会成熟起来的,或许这样的和谐,也能撑得久一点。
“先别穿了,涂点药酒。”慕桃儿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却还是带着点没消的气,话落时,一瓶棕色的药酒“咚”地落在迟薇面前的茶几上,瓶身还带着掌心的余温。
迟薇刚要把衬衫扣子扣到领口,闻言动作一顿,顺着慕桃儿的目光往下看——锁骨下方那片青紫格外扎眼,还有手腕处的绑痕,都是昨晚两人动情时弄出来的痕迹。
“我可不想跟你回去之后,听到公司里传‘迟总在外开会被人打了’。”慕桃儿别开眼,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语气里的抱怨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此刻看着迟薇身上的伤,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硌着,又闷又涩。她忍不住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控制住?疯起来连轻重都忘了,要是真伤得重了可怎么办。
迟薇看着她别扭的模样,原本沉下去的心情忽然轻松了些,拿起药酒晃了晃,故意逗她:“原来桃桃是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慕桃儿立刻反驳,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冷着脸,只是耳尖悄悄红了点,转身往厨房走,声音飘过来时轻了许多,“爱涂不涂,不涂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