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四下看了一圈,继续慢悠悠地说:“天一阁是衡净宗书阁,从百年前到现在历代功力心法汇聚与此。共有九层,一层是初学者练气筑基阶段。我手中的心法综汇就是你在一层背诵的最后一本书,眼下你也背会了,不如就从二层开始,先挑选感兴趣的看吧。”
陈阿呆点点头,哪里知道陈复归本是布衣上了这衡净宗,该是这宗门最强关系户。修仙更是不太了解,如今只能让陈阿呆先死记硬背,以期遇事按书中可解。
告别陈复归后,陈阿呆一人走上书阁二层,书阁二层开始烛火长明,木柜散发淡淡馨香,上嵌灵石和奇异珍宝,放置藏书更是汗牛充栋。一层层望过去,拿在手中更是爱不释手,最后陈阿呆在一本《符修大全》中驻足,心下暗中思索,眼看三天后就是宗门弟子大选,自己平日修行远不如其他弟子,不如多学一点成为个杂家才好。
于是干脆拿过来,草草通读一遍,心中更是惊喜,书中不仅有符修术法,每页角落还有密密麻麻的读者注解。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一手捧着书籍凝神而读,一手手指点地在地上照猫画虎,一时间不知天地为何物,学个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天一阁铃声已响了三声,陈复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阿呆,该回了。”
陈阿呆这才恍若梦醒,将书草草往怀里一藏,道别陈复归后赶忙回了住处,重新收拾一翻屋子后,拿起扫帚和抹布就要往出走。
此时天刚大亮,衡净宗宗门口的大钟敲了十二响。声音层层荡开,这是提醒弟子上早课的早钟。陈阿呆磨磨蹭蹭从山门的台阶开始清扫,一直扫到了上早课的学堂。
学堂里已经开始今日的授课,里面整整齐齐坐着一众弟子。陈阿呆放慢动作,在台阶下轻轻刮扫,又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里面弟子摇头晃脑的背诵心法,陈阿呆手下动作停,耳朵细心听着,心里也在默念,跟着弟子们一起默读了三遍。
紧接着授课声停止,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三天后就是宗门亲门大考,选择弟子的日子。今年分为文试和武考两项。不限年龄,凡是有心有资质皆可参加。是故各位虽未到往年参选弟子年龄标准,但有心者也可全力博上一博。”
陈阿呆一听,心中暗自盘算:“要是今年有幸自己能参选,进入内门,也许能早点见到大师兄和小师弟,大师兄受伤闭关十年,不知今下如何?”
又听一人道:“师父,谁人不知这亲门宗门大考需要年方二十五岁,精通三门以上术法才可报考,我们都不到年限,学问也不多,参加宗门大考不就是给人当靶子用?”
众人哄笑起来,陈阿呆一想自己也才二十有二,算起年限还少三年,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学堂那夫子又言道:“一个个都变着法子的不求上进,谁说这年方二十五岁一下不得报考了?”
众人诧异,陈阿呆一听还有机会,拿着扫帚轻轻来到前厅,蹲在那台阶下听得愈发聚精会神。
隔着那薄薄一扇门,陈阿呆将夫子的话听了个仔细。只听那夫子说道:“不若你来说说,为何这宗门大考如何报名,说说这二十五岁,如何就不能参考。”
陈阿呆隐约见着一人站起来,回答的胸有成竹:“谁人都知道,每逢宗门大考之日,净安亭便会出现一老翁,老翁手持羽扇,飘飘欲仙,从他手中接过一支笔,在钟前的富蕴仙屏写下自己的名字,便算报名成功。可若是可若是这老翁递给你一盏茶水,那就是说明资质不够,明年再来,这就算报名失败,失败者不能参加当年宗门大考。”
之前在砍柴修行时,陈阿呆倒是听几位弟子聊起这净安亭,是整个衡净宗中颇具盛名的一处修习之所,相传以前的第一代掌门曾在这里日日刻苦修行,悟出天道,才有了如今的衡净宗。为感念往昔,特在此处设立净安亭,往日晨昏定省的一口大钟就在此处,声音每每送出千里,好不壮观。
只听那夫子又笑道:“你们口中这老翁可是第一代掌门的大弟子,自然十分严苛,凡是修行时间不够,资历尚浅之人淘汰的十有八九。可并非绝无机会,放眼整个衡净宗,这十年来,只有一人在十三岁年纪轻轻就登上这净安亭,突破万难,通过当年大考,成为头一个十三岁就已经进入亲门的宗门弟子,正是衡净宗江景亭。”
一听见江景亭的名字,人群中躁动起来,陈阿呆心里更像是塞了一百个馒头,五味杂陈一起涌上来,让她心中更是惊喜交加,没想到小师弟天资卓绝,这么成为亲门弟子,两年后又入昆仑。自己这两年却无半点长进,心里又增添几分苦楚。
夫子见众人开始议论,不得不抬起手来,让这沸汤一般的课堂稍微安静少许。这才又说道:“江景亭在前,你们又怕什么?我要是你们白白活到这个年纪,不如体会一把,横竖只是去净安亭加个名字的事,又何费事?今日就上到这里罢。”
陈阿呆一听到要下课,捏着扫帚就要往堂下跑,只是身体刚刚一动,就感到一股无形的风吹入经脉,让她动弹不得,只听学堂里面的那位夫子说道:“外面的女娃,你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