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子咳嗽几声,灌了几口酒:“读书会意,其意在心。”他指指自己的额头:“不在这里,”又指指自己的左胸侧:“在这里。”
他一挥袖,陈阿呆忽然觉得身体一动,紧接着已经在课堂门外,只看那课堂门紧闭,仿佛刚才种种皆是梦境,又听堂内又传来那沙哑声音:“凡宗门弟子皆可报名,直接去报名罢。”
陈阿呆心里复杂情绪翻滚,又向门内恭敬行礼,拜上一拜,这便向净安亭而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江子贤又咳嗽两声,手持笔在空中写下几行字:“景亭阿弟,与为兄交托事项皆已办好,勿念。”
字在空中闪闪发光,紧接着交互重叠,被一只卧在案台上的竹鸟吞吃了干净,紧接着这竹鸟清啼一声,跃起身子从窗棂飞出去。江子贤向外看了看,又吃了口酒,闷笑起来。
昆仑雪峰,山披银色。万籁俱寂,一人立于山巅,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白衣如雪,束发玉冠轻垂薄纱发带,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更显艳绝。眉眼如山般立于此,如同雪中青松一般。
忽闻得远处一身青鸟啼鸣,少年忽得睁开眼,露出乌黑深邃的眸子,他轻抬剑柄,古剑嗡鸣出鞘,剑气将落下的雪花砍成两半,却轻轻稳当的接住一只飞来的小竹鸟,竹鸟探头探脑,在剑身上欢快的走来走去,忽然吐出一行字来:“景亭阿弟,与为兄交托事项皆已办好,勿念。”
少年嘴边忽现一模浅笑来,他眉眼低垂,罕见的露出一抹温柔神色。忽听脚步声渐近,一位白衣弟子上前行礼:“景亭师兄,闭关禁足时限已满,长老唤你去惩戒堂。”
惩戒堂内气氛压抑,下方齐齐坐着几位长老,神情不怒自危。刚才的白衣少年走近,端正行礼:“师父,师伯。”
正中间坐着一位老者缕一缕胡须:“景亭,你来昆仑已有十载,如今学有小成,本是昆仑最优秀有望的弟子。只是无情道第八重修行迟迟无所悟,师父念及你应是有所执念,前尘往事阻你心境,这才令你去雪峰修行,如今可有成效。”
江景亭又行一礼,这才道:“弟子一心修行,又放不下过去,让师父、师伯担心了。”
台上几人对看一眼,其中一人说道:“你出雪峰前我为你卜算一卦,命中你确有一劫,你心中既然起念,便不好消解。我与你师兄师伯商量一番,劫数显示在你原来的宗门衡净宗,不若你先回去休息几日。”
一人又道:“我已为衡净宗传去书信,这次一去,你也要潜心修行,莫要懈怠,待到三个月后的众仙宗的九霄论道会再回来罢。”
江景亭再次行礼:“弟子谨遵师命。”
衡净宗乾阳楼外,平日洒扫弟子不见踪影,房间更是设下冲冲隔音结界,只听一人道:“江景亭要回来了。”
另一人说道:“这也未必全是好事,昆仑掌门已传书信于我,说景亭应有心结在身,若强行堪破极易走火入魔,但若放任不管,境界便再难突破。”
“莫不是因为十年前的绑架,他大师兄受伤那次产生执念?”
“可柳长青仍然昏迷未醒,景亭执念并不好根除。”
“不如……另想办法?”
“仔细说来!”
“海上的蓬莱仙门有一灵药,传言服此灵药,可洗涤七情六欲,从此无欲无求,登入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