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陈阿呆心想。
“阿呆,你说这豹子肚子都被掏空了看起来怪可怜的,我们把它埋了吧。”陈芸芸指着眼前的豹子说道。
陈阿呆忽得灵光一闪,她双手解下面颊上的手帕转而衬在手中,弯腰将豹嘴掰开,看到了一块鲜红的肉。
“这是……”陈芸芸后退一步问道。
陈阿呆用手帕将这块肉捏起,扔在路边,找来木棍翻转着细细打量:“这是梁言师兄与豹子在搏斗时肩膀处被咬下的肉。”
豹子撕扯咬下的一块肉后,又被梁言打死掏心。这肉还来不及吞咽,就留在了豹子嘴里。这么多天连豹子腹部都开始腐烂,可着块肉看着却新鲜无比,仔细看还隐隐有东西在里面跳动。
“过分了啊阿呆,怎么这都下的去啊啊啊!!”陈芸芸尖叫。
陈阿呆并未理会,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柄小刀,沿着跳动的地方细细切了下去,一根红线一般扭动的虫子露出来,这虫子没头没脚,在肉里翻腾。陈芸芸吓得跳起来脚不挨地,陈阿呆手又伸进了口袋里。
这虫子扭动正欢,也许是突然从肉中窥得天日,一用力扭动居然弹跳了出来,正正落在陈阿呆的木棍上,快速向陈阿呆捏住的手柄处爬去。
陈阿呆手下丝毫不含糊,直接从包里翻出药酒掀了盖,一口含在嘴里,拿出火折子噗的一吹,火星子一下成了火龙将这怪异虫子烧了个满满当当。
火烧了很久很久,久到陈阿呆一手托腮有点微微犯困的时候,陈芸芸还在一手指着棍子拼命尖叫。
“别喊了,别喊了,一会招来脏东西了。”陈阿呆第十八遍的安慰,换不来陈芸芸丝毫的妥协。
火渐渐熄灭,烧焦的棍子上留下黑乎乎的一片,陈阿呆又找了根木棍戳一戳,木棍上微微凸起的地方轻轻碎了。
“你见过这个虫子吗?”眼瞅着陈芸芸嗓音开始沙哑,陈阿呆适时问道。
陈芸芸捂着嗓子咳嗽两声,这才凑近:“没有”,她扯着破锣嗓子说道:“这东西有些邪性,不像是本派所为。”
陈阿呆余光忽然瞥见那块梁言身上的肉,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腐烂成了一滩泥水。蚊虫也开始渐渐向豹子尸体的头部聚集。
看来眼前的这虫子就是这件事中的关键了,陈阿呆想着,最近得找个机会再去天一阁查查书籍。
不等陈阿呆想出了所以然来,陈芸芸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容惊愕的指着自己的身后,活脱脱像见了鬼一般。
“你又吓着了?”陈阿呆忽觉得眼前好像多了道重影,手中的也出现了两方帕子,她晃晃手中的帕子,面容嫌恶的捏在手里,脑子里满是胡思乱想,就这么一条手帕也许回去洗洗还能再用,以后入学了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鼻腔充斥一阵青松寒雪的气息,风都变得凌冽清凉,像有人在晴空万里的日子骤然下了雪。陈阿呆紧紧衣领,将脖子缩在衣服里,再将这手帕抖啊抖的勉强绑在棍上,准备就这么拿回去,忽然感觉陈芸芸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阿呆,看你后面。”陈阿呆听陈芸芸开口说道。
陈阿呆回头,看到空地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来人手持利剑,穿着一袭白色长袍,外罩的薄纱轻盈飘逸。身形像大师兄一样。
陈阿呆抬眼,想看清来人长相,却发现此人戴张木质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双眸如深潭,细看只觉得是铺天盖地的星辰与冰雪。
不,不像大师兄,大师兄的眼睛无论何时来看,都是温柔至极的。
陈阿呆瘪嘴,感觉体内热哄哄的,情绪在身体里流动暴走不受控制的翻涌,让她的眼睛热乎乎的。
她又想大师兄了。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向着眼前人小步走过去,想再看的更仔细一些。
面具下的人说话了,声音如霜雪一般冷冽:“夜闯禁地,同罚十鞭。”
十鞭,说的是我吗?不知何时开始昏昏沉沉的,陈阿呆思绪越飞越高,越过山林和月亮,一头向前栽倒,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她晃晃身子,骤然被一片云彩接住。
眼前是一片月白,绣着一些精致的云纹或符文。
陈阿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