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聚集了好些弟子,都坐在堂中的课桌前,叽叽喳喳聊个正欢。陈芸芸环顾四周,看到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忙拉着陈阿呆坐下。
陈阿呆四下张望一番,这才琢磨起昏倒当天夜晚发生的离奇事件。她手搭在耳边,凑到陈芸芸耳边:“那日虫子的事情后续有什么变化?来的那个人又是谁?”
陈芸芸摇摇头:“虫子的事情就发生在你倒下前,后续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不过……”
陈芸芸说话声又小了几分,陈阿呆不得不向她的方向再靠一靠:“不过什么?”
“不过那日来的人倒是我有打探到一些,这人性格实在是冷酷非常,居然要罚我们各十鞭,我好说歹说求情都没用,他把你扛着,又用仙器将我捆到了当日值班的长老处,还好那天是我爹在,不然我们两个花季少女活脱脱就要挨这整整十鞭!”
陈阿呆双手抱拳:“幸亏幸亏,谢谢你和你家人。”
陈芸芸得意一笑:“这倒是没有什么,不过这人实在是冷酷,我托我爹打听了,他是新来的惩戒堂大弟子,专管弟子刑罚,好像是从昆仑回来的,好像叫……是叫……”
陈阿呆正听得起劲,一听到昆仑心跳都紧了紧,感觉整个人都在天上飞腾,后来发现这不是错觉,原来是陈芸芸忽得一掌过来,自己已经被她打飞,直接倒在桌子前,行囊被碰在地上,哗啦啦的倒了一地。
陈阿呆无奈,不明白这人忽然是怎么回事,爬起来收拾东西还不忘哼她一眼,却发现陈芸芸正经端坐,不细看谁知道她手中书都是反着拿的。
“你怎么回事!”陈阿呆询问,忽然发现周围安静非常,自己的声音在房内绕啊绕,处处都是自己的回声。
“怎么回事……回事……事……”
陈阿呆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木然抬头,看见了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人,这人穿着蓝色纱衣,衣袖宽大垂落如雪瀑,眉峰见似凝冰霜,再往上,玉冠束起的如墨长发一丝不苟,双眸深邃如冰峰寒潭之底,神色冷峻非常,正皱着眉盯着她看:“噤声。”
那声音似寒如玉,陈阿呆没来由的与眼前人对上视线。
他的目光先是在她匆匆扎着的马尾上停留,那里有几缕发丝正不受规矩的垂在耳边。视线下移,扫过她被推搡时皱巴巴的衣襟和散落一地的书籍笔墨,声音猝然又压低几分:“收好。”
陈阿呆第一次被人这样仔细打量,那目光犹如利剑,总觉得还有几分熟悉。万年面瘫的她觉得自己的耳垂悄悄红了,她慌忙爬起,将书匆匆忙忙收在一起摆在书桌里,再端正做好,这才感觉眼前人视线收了回去,不由得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是他。”陈芸芸细小的声音轻轻传来。
“将你扛也要扛到惩戒堂挨训的大弟子。”
“昆仑回来的江景亭。”
陈阿呆忽觉得陈芸芸的声音如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她猛然抬头,心脏骤然停滞,与眼前人又对上视线。
她的视线匆匆划过眼前人的玉冠、眉眼、鼻梁,嘴唇……
越看越像!只是眼前与她对视的那一双眼睛深如寒潭,里面透出浓浓的陌生和距离感,那是打量陌生人的眼神。
骤然,一股寒意从陈阿呆的脊椎直窜到头顶,她身体晃了晃,四肢百骸都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