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呆轻轻嗯了一声。
“我原与江景亭并不认得,可听过他的名号,说是衡净宗唯一一位无情道剑修的弟子,待那女剑修陨后,他成了衡净宗唯一一位无情道剑修传人。听说他八岁成才,天资卓绝,后被昆仑选中外出游学,我自小仰慕英雄,敬佩强者。这才受骗以为交钱就能买到江景亭送出的荷包。”
“可前些日我见他本人,总觉得他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好,冷若冰霜就像是大冰块,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听着陈芸芸说话声音越来越轻,陈阿呆又把头转回来,也盯着一根粗房梁看,她捏了捏被褥,轻轻开口:
“江景亭……我听说过他。”
“他从前……”陈阿呆慢慢搜寻着记忆中的江景亭,心里轻轻的泛起痒痒的感觉。
“他天资卓绝不错,却也受过很多的苦。”年纪轻轻的时候,他的手上就已是握剑磨出来的老茧。
“他……一心求道。”陈阿呆偷偷在心里补充,但是一颗玲珑心只长在了修道上,大师兄的一句玩笑话,让他记了那么久,每天都过来教自己学业。
“他……模样也好。”只是他并不在意这些罢。
“陈芸芸,”陈阿呆转头看向陈芸芸,这才发现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边还有亮晶晶的口水,看样子已经睡着很久很久了。于是她又转过来,看着那根笔直的房梁木头喃喃道:
“你说,如果一个之前对你很好很好的人,忽然……他的变化很大,他变得冷冰冰,不认得你了,你当如何?”
“人心难测,要是像书里也有答案就好了。”
陈阿呆忽得一骨碌爬起来:“书中会有答案吗?”
她再回望已然睡熟的陈芸芸,望望窗外的月光。抿抿嘴唇,弯腰拿起鞋子,蹑手蹑脚的轻轻推开门,门发出吱啊一声响,她迅速回头,看到陈芸芸不知嘴里嘟囔了什么,翻了身又不动了,这才放下心来,悄悄将门掩上出去了。
夜色渐浓,陈阿呆却越来越清醒,头脑里的问题越来越多,逼迫她速速理出答案,她脚下不停,在丛林中快速穿梭,忽得足尖点地,忽得停了下来。她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眼前的被月色浸润的建筑——天一阁到了。
琉璃琼瓦再现眼前,陈阿呆摸出玉牌,门口的两只青铜饕餮再次咧开两张漆黑大嘴,露出在烛火摇曳下露出影影绰绰的长廊。
这时的她已然不像儿时那样怕黑,只是即将面临陈复归,心中又生出几缕复杂的心思,缠绕着让她脚下踌躇,久久不敢上前。
“进来罢。”烛火走廊里传出陈复归沙哑苍老的声音。
她长呼一口气,压下此刻放肆欢腾的心跳,这才提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