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跌宕在山峦中激起飞鸟，刘夫子晃晃手中的古书，再抬眼看看日头，终于结束了一天的长篇大论。“下课罢。”

声音很快大起来，陈阿呆撑着脑袋，将桌上的笔墨砚台通通收到包袱里，这才准备抬手要走，竟粗暴地被人按住了肩膀。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陈阿呆先被劈头盖脸泼了一脸一身的墨。

“哟……不好意思啊，面瘫师妹，我没看见你。”旁边一人慢慢踱步过来，虽然语气里充满着愧疚，可脸上正笑容灿烂，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好意思。

陈阿呆没有说话，她抹抹脸上的墨水，勉强能睁开眼睛看个囫囵。新入药学堂不过十日，她已然习惯了这样的遭遇了。

书桌里是会出现青蛙的，药罐里是会出现污水的，桌上的笔墨纸砚是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上课是会被师兄师姐们针对的，一切的一切，都只能从十日前说起。

十日前，宗门正式开始选拔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成立药师堂，符文堂，武修堂与引路堂，为欲参加仙门大比的弟子们分与擅长所学之课堂，各位弟子将在这里学习三十日之后，再参与衡净宗内部考核，直至选出两只小队来参加今年的仙门大比。

陈阿呆也婉拒了仅有的几位师兄师姐的邀请，成为刘胡子举荐药师堂的第一位学生。

只是这上学之路……一言难尽。

规矩严苛，选出的三十名弟子最终只选出两名来参与仙门大比，因此每一位弟子既是同窗亦是劲敌。陈阿呆是唯一一位新入门弟子选入药师堂的弟子，看起来年纪最小，身体瘦弱，看起来如同菜鸡一枚，偏偏药师功底强的可怕，成为众弟子中较为忌惮的存在。

好死不死陈阿呆偏偏又是一张面瘫脸，因此每每有弟子过来试探或是挑衅，陈阿呆总是一副“你找死”一般的表情，常常引得众人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年纪小，夫子爱，从小就是冷脸怪，自然在班里谁也不待见，受尽了白眼。刚开始众人还有些忌惮，后面几天施暴者开始变本加厉，其他弟子则是习惯冷眼旁观，甚至也期望将陈阿呆能赶出药师堂，毕竟名额寸土寸金，少一个人，堂里弟子就能多条门路。

“喂，陈阿呆，这节课笔记借我抄抄。”这两日陈阿呆也把同窗认了个大概，发出尖利声音的人是常如烟，正是第二名柳菲菲的小跟班。

陈阿呆还没来得及动作，包袱已被人抢了去，那人提住包袱一晃，呼啦啦包里书籍抖落了一地。常如烟拨拉一番，从里面掏出今日笔记，通通撕了个痛快，然后向上一抛，像是蝴蝶一样哗啦啦的又落一地。

十天经历下来，陈阿呆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早已翻不起任何波澜，她们以为她没了笔记便不能学习，只是刘夫子日日教习的书籍她早已经烂熟于心，在天一阁不知道翻过多少次。眼下她只是有些心疼书本，陈复归一个月给的灵石本就不多，每次本子被扯坏总得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