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成一棵小树,紧接着冒出淡粉色的花朵,再一转眼,书上依然结出沉甸甸的果实。
吧嗒一声,一棵果实忽然脱落,落在了陈阿呆怀里。
陈阿呆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愣愣地拿起果实啃了一口,一股清甜脆香扑鼻而来,是真的,而且好甜!
她震惊的看着老者,老者却示意她将目光放在那棵树苗身上。
她又呆呆地看回去,只听老者继续说道。
“同样……暗潮汹涌,亦是杀机!”话音刚落,一颗棋子又落在棋盘之上,骤然刮起大风,忽来暴雪!
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陈阿呆有一瞬间眼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再也看不到一棵小树,漫天雪花落下,甚至是不少随着她的呼吸进入鼻腔……完蛋了,我要被雪花淹死了。陈阿呆悲哀地想。
雪停了,这一次陈阿呆心里已然猜到,许是老者又落下了一枚棋子。
四下一片寂静,半点声音都无,雪已经淹没到她的脖子,她回望过去,哪里还有树的影子。
只是沙海变成了绵延的白色世界。无处不是白色,无处不是白雪。
“所以,这便是书本中的第一章,山行之变,下学温习一下,下堂课再回来告诉我,何为阵法?”
陈阿呆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识眯眯眼,再睁开时——
眼前又是如刚进来那般,光影交织成锦缎,在整个世界中缓慢的游走着。
老人、小树、棋盘,全都不见了。
是梦吗?
陈阿呆这才感受到背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沾湿,她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懵懵地低头去看,发现是那个她咬了一口的果实。
是真的。
这……就是阵法?
后知后觉的,她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发现自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胸膛里像是住了一只躁动的小鹿,她快速穿过光环,来到陈复归面前。
“阿爹……”话到跟前,刚才的奇异景象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叫徐者。”陈复归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头也没抬的捣鼓着手中的东西,又说道:“后日再来罢。”
陈阿呆点点头,明白陈复归不会再多说什么了,这便轻轻将书籍放入怀中,躬身作揖,退出天一阁。
江景亭早就在此处等候多时。他垂眸闭目,像一尊冷清的石像,融入沉浸的夜色里。
一连几日,他都负责这禁林的巡查任务。陈阿呆……日日来禁林。他跟随过几日,发现她都会来到天一阁里看书。
私闯禁林是重罪。他身为惩戒堂大弟子,理应将其追捕惩戒。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他曾担任过陈阿呆的教学夫子,虽然她成绩差的过分,却日日来看书,勤勉用功。
或许是……陈阿呆曾说过他们曾经认识……
忽得,眼前天一阁传来动静。他猛然睁开眼睛,一夜未眠,他的眼睫是确是清醒沉静。他看着眼前出现一个细弱熟悉的身影,也听着自己胸腔里平稳到近乎冷漠的心跳。
有着守卫禁林的职责,她清楚她进来每一日的动向。每日月悬高空之时,她会溜入禁林,再到天边微亮时,从天一阁出来,再原路返回。
远处东方天际泛起一层恍惚的白色,是天要亮了。
她该离开了,江景亭心想。
眼前的陈阿呆却与往日不一样,她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从天一阁出来时,像一只警惕的小鹿,四下张望一圈,似乎是确认安全了以后,她紧紧身后的背篓,却没有走那条江景亭非常熟悉的、离开禁林的路,反而脚步一转,迈入山中沉静的最后一点月色之中。
要是她违背规则,那就只能杀了。江景亭握紧手中的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