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骗他说我快死了
>17岁网恋时我骗25岁的男友说自己得了绝症。
>他连夜打车跨省来陪我“走完最后时光”。
>谎言揭穿那晚,他扔掉了为我租的房子的钥匙:“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一年后我考上大学发朋友圈庆祝,陌生号码突然弹出:“恭喜你啊,小孩。”
>我颤抖着道歉,他说早原谅我了。
>“那…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轻笑:“半年前我结婚了。”
>朋友圈背景还是我送他的手工模型——
>刷新后却变成了婴儿的小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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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夏天,连空气都是黏稠的。那年,网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席卷了整个高中,我也不可避免地中了招。屏幕那头,是南京的一个二十五岁男孩,周屿。隔着冰冷的屏幕和数百公里的距离,他的文字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熨帖温度。
“在干嘛呢,小书虫?”他的消息总在晚自习的间隙恰到好处地弹出来。
我蜷在宿舍吱呀作响的上铺,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脸颊发烫:“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头昏脑涨。”
“辛苦了,我的大学生。”他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大学生——这三个字像根细小的刺,扎了我一下。从一开始,我编织的茧房就布满了谎言。我说我叫林晚,二十二岁,是邻省一所大学中文系的大二学生。这个虚构的身份像一件偷来的漂亮衣服,穿着穿着,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
谎言像藤蔓,缠绕着日渐滋长的真实心动。他分享南京梧桐叶落满中山陵路的照片,声音带着笑意:“等你放假来,带你去吃最好吃的鸭血粉丝汤。”我则虚构着大学图书馆的穹顶阳光和宿舍楼下的栀子花香。每一次分享,都像在精心糊着一张摇摇欲坠的纸墙。心动是真的,可纸墙后面,只有堆满习题册的高中课桌和身上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
这份甜蜜的负担越来越重。周屿的爱意像六月的梅雨,绵密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开始规划“未来”——等我“毕业”,去南京,或者他来我“学校”的城市。他甚至开始攒钱,说要给我买一条我一直念叨的、专柜里贵得离谱的裙子。
“晚晚,真想快点见到你。”他深夜发来的语音带着疲惫的温柔。那声音像羽毛搔刮着心脏,却让我瞬间如坠冰窟。纸墙要塌了。我死死攥着手机,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窗外的夏虫在黑暗里不知疲倦地鸣叫,一声声,都像是在催命。一个荒唐又绝望的念头,如同沼泽里的气泡,咕嘟一声冒了出来,迅速膨胀,直至吞噬所有理智。
几天后,我蜷缩在宿舍阳台角落,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剧烈地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胸腔里那颗心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终于,指尖落下,那条耗尽我所有力气和谎言的文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毁灭的重量,被发送了出去:
“周屿…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我生病了,很严重…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像一道冰冷的刀锋划过。世界骤然失声,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巨响。我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涩直冲喉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如同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手机疯狂震动,屏幕被周屿的名字和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占满。我不敢看,更不敢接。最后一条信息跳出来,只有三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我心上:“等我,林晚。”
他来了。
那个晚上,我像做贼一样溜出学校,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说他在高铁站。隔着汹涌的人潮,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比视频里更高一些,也更瘦,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旅行包,像一棵沉默而疲惫的树,突兀地扎根在喧嚣的站台上。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种焦灼的寻觅,最终,定格在我身上。那目光里的担忧、心疼、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有不顾一切的灼热,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瞬间低下头,几乎要落荒而逃。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那怀抱紧得发疼,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滚烫的温度。我的脸被迫贴在他微湿的T恤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重而快速的心跳声。
“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热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晚晚,别怕,我来了。”
那一刻,所有编好的、劝他回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谎言像藤蔓,缠住了我的舌头。只有滚烫的、不受控制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
他放弃了南京的一切,真的在这个陌生的小城暂时安顿了下来。他用光了积蓄,在离我学校几条街外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旧桌子,几乎就塞满了。窗户对着狭窄的巷道,常年照不进多少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这样离你‘医院’近些,”他笨拙地收拾着那个简陋的“家”,把不多的几件衣服挂进吱呀作响的衣柜,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你随时可以过来。”他给我配了钥匙,冰凉的金属片躺在我手心,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变得异常敏感。我随口说一句“有点累”,他立刻紧张地追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眼神里盛满了无措的恐慌。他变着法儿给我弄各种据说“补身体”的东西,从昂贵的进口营养品到民间偏方炖的汤。看着他被小厨房油烟呛得咳嗽,看着他把微薄积蓄换来的“补品”小心翼翼捧到我面前,看着他眼底熬夜守护留下的青黑……每一个瞬间,都像有无数细密的针,反复扎着我的心。
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成了我甜蜜又痛苦的囚笼。每一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面对他全然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付出,那句“我在骗你”就沉重得如同巨石,死死压在舌尖,动弹不得。谎言像不断充气的气球,濒临极限,随时可能“砰”地一声炸开,将一切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