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垂眸盯着那熟悉的玉佩心底发冷:“这东西便由在下带走吧。”
这四公主若真将玉佩带在身上,才是会应了三月之死的预示。
时钰啊时钰……从前最是将医者仁心挂在口头、记在心底的人。
如今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是了,他连自小而伴的岁颜都能下手,更遑论一个素未谋面的武安侯夫人。
宋泠抬眸深深看了周梓禾一眼,心底狐疑。
只是不知他究竟是因着这四公主的身份,还是其背后的武安侯呢。
这四公主会是第一个、又会是唯一一个么。
若是中了她心底的猜测。
借了这么多人的命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思绪回转,宋泠将一个锦囊交给她:“若是某一日公主遇上万分难解之事,再行寻在下留守洛阳之人吧。”
周梓禾:“你可是要走?”
“是啊,在下该离京了。”宋泠眼底含笑道:“两位公主不是一直都绞尽脑汁查探在下究竟是出自何方势力吗?如今大可派人跟踪泠。”
“明日是十月又十一,在下卯时离京。”
周梓禾没想到她会将底牌掀出来,冷声言:“你就不怕我今日便让守将将城门大关,将你捉捕起来?”
她可是四公主,而这样一个神秘莫测之人于皇室而言确实是个隐患。
“那且看公主与在下谁的动作更快些了。”
宋泠起身后行礼:“不过依在下看来,公主不是那么忘恩负义之人。”
两人僵持一瞬。
周梓禾卡壳:“你走吧……”
最好是永远别回来了。
她能确认这人绝对不是自家夫君手下之人,那么日后也只能是对立之人。
她感恩其慷慨解囊,赠粮于西北军,可是心底的警惕却不能放下半分。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历朝历代能出几个圣人?
说宋泠没什么谋划,周梓禾才不信呢。
只是如今西北军处于被动,而她同大皇姐也皆是无能为力,不得不退让其几分罢了。
……
五日后。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回来了!!”
王稚颜还在打磨长剑,闻言猛然抬头起身,“人现在何处?”
“适才在大堂,如今,应当是往您这边来了。”
可还不等王稚颜走出去,人已经进了小院。
还是一身男子装束,端的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哪里像是这青龙寨的土匪头子。
外人瞧见,怕也不会知晓这人武功是多么厉害。
“许久不见了,越云。”
宋泠走上前,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此去一别,这寨子内变化还真是不小。”
早已经建起了许多宅舍与演练场,打远及近,宋泠都能听见操练的声音。
“如你所见。”
王稚颜笑了笑:“我同大当家改进了些许寨内规制,还下山去请了些夫子来。”
“练得好的不仅有粮奖,还能竞个小将当一当,弟兄们都牟着一股劲。”
“寨内早已经不兴什么大当家、二当家了……”
宋泠却关注了她话中的另一点:“那些夫子……真是‘请’上山的?”
可别又是虏回来的吧。
“哈哈哈哈……”王稚颜朗声笑道:“你还真是鬼精,可不是嘛。”
最开始她也是秉持着礼节的,可他妈三顾茅庐而请不出来。
那她也只得动用些特殊手段,毕竟……她们如今是土匪嘛。
王稚颜领着宋泠逛了一圈,二人又回到了月前作别的那处山崖崖畔。
入了冬,山上的草干黄了,树木也光秃秃的。
宋泠拾起来一把枯草,捻了捻,扔到风中去。
“有一批粮食,等我走后几日应当也就到了。再之后,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王稚颜微微皱眉,而后又舒展开:“已经极好了,只是西南那边……”
“这个倒是还不必担忧。”宋泠微微摇头:“我找了个种地不错的小公子,西南今秋的收成应当还算不错。”
“暂时应付今冬,应当还是可以。”
王稚颜噗嗤一笑:“擅种地的小公子?我怎么没听过这么个神人?”
毕竟哪家权贵会放着自家公子好好的公子哥不当,跑去种地啊。
“这么说你应当就知道了,山南州季家的。”
王稚颜:“季家当今当家人是季云臣吧。”
宋泠看了她一眼:“不错,正是他的二子景肆。”
“那个被道士断定活不过15岁的病秧子?”王稚颜嘴角一勾:“宋泠,我还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真心的。”
“你也挺让我佩服,”宋泠洒脱伸了一个懒腰:“这近两个月,不容易吧。”
王稚颜:“倒是还好……”
王稚颜:“难缠的人肯定有,解决了便是。”
“那接下来一段时间,还是得靠你了。”宋泠站起身来:“我明日得启程。”
王稚颜抬头笑道:“刚来就走?”
宋泠没略过她眼底的嘲笑与逗弄,坦然一笑:“出来久了,得回去见见咱们将军。”
“可别打了败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