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抬起剑，那剑鞘轻轻拨开他，而后她自顾自掀开门帘进了帐内。

可刚迈进去一步，就同穿着板正的虞柏舟面面相觑。

宋泠先是沉默，而后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除却脸黑了一些、眼下青暗了些、以及下颚处多了几道红色的划痕外……

整个人还算可以。

“阿泠……”

虞柏舟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她，身侧的手有些紧张到攥拳，好些想说的话在嗓子眼转了一圈，最后却只吐露出生疏的几个字：“好久不见。”

是了，许多日不见。

许是今日刚刚作战完毕、他还没来得及用水的缘故，其嗓音沙哑不堪，像是磨着好些粗劣的小石子儿。

“将军吃饭了吗？”

“受伤了吗？”

宋泠脱口而出的话，也让她自己愣住。

其实这一路上日夜奔波，她想了很多。

她以为自己会先问近来战况、死伤如何，会先着急部署下一步的作战明细、会先忧心接下来入冬的粮草问题……

可结果却是……

“吃了，没受伤。”

看出宋泠眼底的疲惫，虞柏舟顿了一下忙去给她倒水。

宋泠望了他背影一瞬后走到不远处的椅凳上坐下，整个人放松下来后才发觉身体的疲惫。

从洛阳至南疆，除却路程中在青龙寨歇息一日外，她几乎是昼夜颠倒、换了好几匹马才堪堪将行程压缩至十五六日……

“喝点热水。”

虞柏舟半蹲到她跟前，将水递过来：“姑娘吃东西了吗，我叫军厨弄点吃的给你。”

“不用麻烦了。”宋泠微微摇头，眼前定了定神思，拉住他的手腕：“路上用了，现下不饿。”

“军队刚刚打完仗，叫他们也好好休息一日吧。”

她今日也就是确认一番主将无事罢了，既是为了西南的局势，也是为了心底那一丝被压下的担忧。

虞柏舟紧皱着眉头，看着她此刻疲倦的模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辛苦了，好似有些矫情。

就连“辛苦”二字都像是对她的侮辱，她才是真的为了西南、又或者说为了天下而劳心劳力……

此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曾表露的心意于宋泠而言，是不是算得麻烦……

“阿泠……”

他到嘴的话又突然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