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锐睁开眼,从窗户外打进来的光,刺激的他不得不又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他从床上下来,打开窗,雨后泥土混合着树叶死去的味道,闻起来很清新,让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难得睡得一个好觉,居然让他有种宿醉的迷朦和恍惚感。
印象里他好像跟乔星河在岛台签协议,现在却是在卧室,他可不相信自己这么牛逼,能准确无误地梦游回自己房间还盖好被子,况且他可没听说过自己有梦游的习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乔星河送他上来的。
“啧”,韩锐噙笑,嘴上依然抱怨,“不知道把窗帘拉上。”
韩锐出门先去看了眼隔壁房间,只是没有乔星河的人影,他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就昨天那种天气,即使是他让乔星河回去,都很难回去。
就这样还是走了,他就这么讨厌跟自己住在一起?
韩锐抓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刚才的一点愉悦这会儿已经烟消云散,上下排牙齿狠狠相互擦过,韩郃他留不住,一个乔星河他还留不住吗。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昨天岛台位置没人,只有他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做得好,乖乖就范的话,倒是没这么有意思。
韩锐冷笑了一下,拿过手机,播了个号码出去。
在手机滴滴的提示音中,他的表情又变成了往日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刚打算看看阿姨做了什么吃的,直到绕过电视墙,他愣在原地。
乔星河?
乔星河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抱着靠枕,另一只手耷拉着几乎拖在地上,一条腿搭在另一侧扶手上,另一条半蜷着,一米八几的男人盛在沙发里显得有些局促。
耳边的滴滴声停止,秘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韩总,有什么事吗?是要我现在派车去接你吗?”
韩锐站在距离他四五米的位置上,一时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韩总,韩总。”
对面又轻唤了他两声,他才重新回过神来:“不用,没事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面前的人,让他又一次一声不响地离开。
“好的,韩总。”
电话挂断后,韩锐依然保持着手机靠在耳边的动作,怔怔看着他。
面前的人彻底跟韩郃重合了。
母亲去世的第二年,韩向英很久没回家,韩郃每天学校,兴趣班,公司来回跑,那时候的他也不过高中,除此之外还要带着他这个病弱拖油瓶弟弟,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韩锐睡觉很轻,但是一直黏着韩郃一起睡,为此他们还去特意挑选了足够两个成年人睡的大床。
可是那段时间韩郃回来的很晚,一方面怕打扰韩锐,一方面实在太累,连着两天睡在沙发上。
从那以后,韩锐再也不会在他回来之前睡,即使他知道错过那个时间,他可能一整晚都睡不着。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躺在韩郃身边,眼睛在黑暗里描摹他的轮廓,对他来说,足够让人放松。
韩锐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多久了,握着手机的手总算放下,有些难以置信,这难道还是梦?
韩锐有些出神,他多么希望是梦,那么躺在那的一定就是韩郃,他又多希望不是梦,那他就可以触碰到面前的人,哪怕是假的也好。
上天果然一直眷顾他,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那么诱人。
像,太像了。
要不是知道那段经历,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知道,韩锐一定会认为这又是什么人的阴谋手段。
可是正因如此,他才认可自己那天的冲动,把乔星河留在自己身边,比想象的,还要值得!
韩锐走过去,欺身压下去,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剩十几公分,他甚至能看到乔星河脸上,刚刚长起的胡茬。
他一只手支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指轻轻点到他的鼻子上,接着滑向他的唇,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很软,他记得韩锐的嘴也这么软,虽然他只碰过那里一次,可是总能在日益增多的记忆里,占领一席之地。
乔星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鼻子因为刚才的挑逗发痒,翕动了两下。
他之前太尊重韩郃了,明明那么多次机会,明明每天韩郃都大喇喇躺在自己身边,居然能忍住没对他做些什么。
韩锐手指开始变本加厉,来回拨弄,出现轻微跟牙齿接触的摩擦撞击声。
乔星河以为谁在磕他的牙,眼皮刚抬起,还没搞清状况,韩锐的脸在面前放大,再放大,接着刚出现异样的地方这会儿,被另一个柔软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