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河挑起半边眉毛,接着无奈又生无可恋地起身,从韩锐那堆湿衣服里翻出那个罪魁祸首,以及一张卡片。
他没在意那张卡片,把视线转到手机屏幕上。
何轩丞?
他虽然有些纳闷,还是走出房间接起电话,只是还不等他解释现在的状况,何轩丞的声音先一步从听筒里传出来。
“韩总!”
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乔星河轻而易举地听出其中的窃喜,跟往日跟他冷冰冰交代办事流程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抱歉,韩总,我知道在您的私人时间是不应该给您打电话的,只是还是想跟您说一声,建议您早点儿回去,今晚有暴雨,山路…不安全”。
乔星河很想在某个气口打断他,只是何轩丞的语气过于卑微和小心翼翼,让他有点意外,而且让他听到这样不一样的一面,贸然开口,还会让对方尴尬。
虽然何轩丞对自己说不上友善,但是怎么说也算帮了自己大忙,即使是因为韩锐,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何轩丞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车里放了伞,不知道您看到没有,只是您一直不接我电话,我怕您有危险才一直骚扰您,还好您接了,我就放心了。”
乔星河本来不打算说话的,只是何轩丞对韩锐过于关心,让他觉得自己不跟对方说明情况,就犯了什么大罪一样。
他别扭地咬了咬下嘴唇:“那个…我是乔星河,韩锐他已经回来了,淋了雨有些发热,等他醒了你再跟他说吧。”
一阵静默。
乔星河尴尬地抠着门框,想着还不如不开口,真是多管闲事,只是何轩丞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让他愣了愣。
“发烧了?严重吗?我现在过去送他去医院?!”
何轩丞完全没在乎,自己刚才是不是失态,而是十分紧张地打听起韩锐的情况。
乔星河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到房间重新给韩锐测了□□温,距离刚才吃药已经半个多小时了,退烧药总该有点作用。
“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韩总现在怎么样?”
乔星河看了眼体温计,三十八度九,虽然跟刚才差别不大,但多少还是降了点儿。
他又走了出去,小声道:“我刚给他吃了退烧药,温度退了点儿,这会儿睡着了。”
乔星河能明显听到对方周围嘈杂起来,看样子真的要跟他说的一样,马上过来送韩锐去医院。
“你别折腾了,外面雨太大了,”乔星河知道雨大这个理由估计拖不住现在有些上头的何轩丞,只好又补充道,“韩锐路上一折腾更严重了怎么办。”
何轩丞那边传过来一声关车门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开口:“行,那你随时跟我沟通韩总的情况,一旦严重了,立马告诉我。”
“好。”乔星河答应下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个发烧对方这么大惊小怪。
“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何轩丞又重复一遍。
乔星河又应了一声,对方那边已经挂断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有些费解,且不说韩锐病情严重了,他不打急救电话电话而是打给助理是不是本末倒置,只是这么关心自己的老板的下属是不是也很不对劲。
知遇之恩用得着这么肝脑涂地两肋插刀的吗?
他承认自己有夸大的成分,只是在他被植入的观念里,资本家和被压榨的打工人完全是对立的存在,怎么何轩丞还巴巴地贴上来。
乔星河又走回房间,站在床边,眼神攀上那张脸。
什么样的恩情能让何轩丞这么关系他呢?还是说韩锐有他的什么把柄?
乔星河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他管这么多干什么,跟他又没关系,随手想把手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迟疑了一瞬,想起他刚没注意的卡片。
卡片正面是个殡葬的小广告,背面有一滩笔迹,隐约能辨认出上面的字。
韩锐写的?写给谁的?要是韩锐写的,为什么还留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乔星河有些疑惑,但是也不再细想,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他伸手摸了摸韩锐的额头,依然很烫,想了想,转身去洗手间搞了一条冷毛巾。
他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科学,反正小时候他发烧的时候,母亲就这样给他把毛巾搭在额头上,凉凉的,能让人感觉舒服些。
乔星河隔一会儿给韩锐换一次毛巾,想着反正也睡不了,干脆把电脑拿上来,找出之前老师给的文献,还有调试了一半的代码。
他说不上喜欢,只是想着好歹要为未来找条出路,好在他很擅长。
他很喜欢晚上,特别是下雨的晚上,黑夜很适合创造,而且只有黑夜能给他一种全世界都属于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