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洞离洞口距离实在是太远,任叶莎和许鑫昊结了半天绳距离还是不够。
许鑫昊没办法,只能向里头喊了这么个情况。
梁宇想法是用金蛇滦丝绑住绳头,一路拉上去。
刚才在洞底,两人都见识到了金蛇滦丝最远可以伸展两十来米长。
自由伸缩,听人指使,也的确是件称手的宝物。
枫涟让许鑫昊先把他们绑好的那段甩下来,许鑫昊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办法,也只得先照做。
枫涟甩甩手腕,金蛇滦丝自由地活动了一下蛇头,一下窜出了洞中洞,继续向上,最终一口咬住了许鑫昊甩下来的那长段绳子。
梁宇略做后悔地叹气:“你驱使这东西还不用放血,早知道刚才让你来了。”
枫涟嘻嘻一笑:“谁叫你抢着出风头,没等我反应过来血都滴完了,活该!”
考虑到梁宇双手都不同程度伤的不轻,枫涟自己的手也在扒住洞壁的过程中指尖泛血,最后她想到一个办法。
——用绳子缠着腰拉上去。
可又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缠腰部分的绳子会一定程度缩减绳子长度,想这么做只能他们再往上攀一点。
那又会是一个生死难料的做法,毕竟他们伤的不轻,力不从心。
实在想不到怎么办了,枫涟朝上方喊着:“距离不够啊,再多一个人的长度就差不多了!”
任叶莎忽然有了什么想法,但犹犹豫豫不肯讲。
许鑫昊看出来了,说:“猪心你想到啥赶紧说呀,现在救人呢,人还在下面呢。”
任叶莎也不憋着了:“你抓着我的脚,我抓着绳子,你放我下去,自己在上面撑稳,最后拉三个人上来。”
许鑫昊掂量了一下自己实力,这肱二头肌和浑身硬朗的肌肉不是白练的,本来只是想着泡妞,没想到竟现在发挥了作用。
他自信笑了笑,给了一个大拇指:“可以,老子还是很强壮的,拉三个人不在话下。”
殊不知待会就会自己打自己脸。
任叶莎拿过绳子,绕了两圈缠紧在自己手腕上,转头潇洒地说:“抓稳了,掉下去我弄死你。”接着一头纵进石洞中。
许鑫昊一下前扑,抓紧了任叶莎的高筒皮靴。
由于害怕出现特殊情况,许鑫昊双脚往后勾紧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洞底下二人发现绳子忽然向下荡了一截,便知道许鑫昊他们想到办法了。
考虑到梁宇伤的比较严重,枫涟便先让梁宇上。
枫涟拉过滦丝,绕了梁宇腹部几圈,又打了好几个结以保证不会出意外。
滦丝虽只是一条金线,但其可支撑的作用力大的惊人,这或许也如人的筋骨一般坚韧。
枫涟朝上喊了一声,许鑫昊在洞口听到,同时感觉腕上又加了一份拉力。他抓着任叶莎的腿,将梁宇一截一截从底部拉上来。
梁宇着实不轻,更何况还加了一个任叶莎,许鑫昊脚踝用力勾紧巨石,手因为使劲青筋凸起。
好不容易将先任叶莎拉出洞口。许鑫昊赶紧松开任叶莎的脚踝,冲上前帮忙一起拉绳子。
两人拉一段就将绳子折在洞口,借洞口的摩擦力缓冲一下疲惫,又继续,反复拉了不知几十次,才终于见到梁宇的身影。
掉的可真深,任叶莎有点担心。
梁宇最后几下被拉上来时实则吓了许鑫昊一跳。左手布料包裹处显现出深沉的血迹,右手手掌更是斑驳不堪,隔着布条都能感觉掌心溢出的一大堆血。
许鑫昊和任叶莎两人不敢耽搁,急忙解下梁宇身上的滦丝后又将绳子丢回洞中。
枫涟上来时比梁宇慢上许多。
她的确是更轻,理论上应该拉的更轻松。但没办法,拉绳的两人都太累了,许鑫昊第二次拉任叶莎上来时勾着石头的腿都微微颤抖,背部被汗水浸透了。
两人这次歇得更长时间,一条绳子也分为了更多的小段去摩擦借力。
梁宇知道两人都累的不行了,但自己手伤的太厉害,也着实帮不上忙,于是他走到洞口边,朝下向枫涟说:“枫涟,你用匕首剜住洞壁也自己爬,他俩快累死了。”
枫涟听到后,抽出插在背后的匕首,也一下下朝上爬着。
上面使劲,下面也使劲,很快枫涟也上了来。
任叶莎累得一下瘫倒在地上,做了八百个深呼吸;许鑫昊弯着腰,两手撑住膝盖,脸蛋红扑扑的,喘着粗气。
任叶莎就算自己累成这样了也不忘戗许鑫昊:“不是很强壮吗哈一,不是说拉三个人不在话下吗?”
许鑫昊没好气,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闭嘴吧猪心,哎,你自己还不是累成这狗样。”
任叶莎摊了一会儿气也匀多了,不屑地说着:“我可没逞过能。”
许鑫昊没办法了,也的确只有他逞能了,现在的他恨不得给刚才装得要死的自己来一巴掌。
枫涟和梁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猪心,什么哈一,什么乱七八糟的。
倒是枫涟先开口问:“啥哈一?啥猪心?怎么这么猎奇的绰号。”
许鑫昊摆了摆手,示意一会再说。
任叶莎向来是个直爽的女人,哪怕累得要死也坚持把这俩绰号的来源讲清楚了。
只不过,讲自己的时候,声音狠栗,目光死死锁定着许鑫昊。
枫涟听完一笑,拍了拍任叶莎背部:“没事,起挺好的,反正你俩名字三个字我叫得累,就这样吧!”
任叶莎真是不敢想自己听到了什么,本来还指望枫涟帮她骂许鑫昊,没想到竟多了一个叫自己外号的人。
梁宇听完嘴角一咧,也憋不住笑了两声。
梁宇笑完还不止,一下呛了两人一口:“你们之前见面英语交流的时候不是还很投缘吗,怎么我们失踪一趟成冤家了。”
两人几乎同时撇过头呸了一口,谁要跟这种人投缘!
枫涟偷偷瞟了梁宇一脸,他们失踪的这段时间还不是从朋友成了情人。
时间有着独到的魔力。既可以于潜移默化中,迭代思想,改朝换代,推动历史长河的铺叙;也可以在瞬间,在片刻,激起人与人之间细腻的感觉,改变一些微妙的关系。如许鑫昊和任叶莎,亦如他和枫涟,如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们。
两人差不多也把气缓顺了。梁宇见状,转头说了句:“哈一猪心休息够了吧,我这胳膊应该等不了太久了。”
任叶莎震惊得眼球都快瞪了出来。她一向认为梁宇是很有家教素养的沉稳男人,没想到竟然听了一次就这么赤裸裸地叫出了她的外号。
赚翻了,累死累活救了两个人多了两个人叫她外号。
***
一行人不敢耽搁,任叶莎开着船带着众人回到岸上后,枫涟陪着梁宇赶紧打了个车往医院赶去。
许鑫昊去家里接回了梁锗,任叶莎则跑去酒店看赫蓝还在不在。
任叶莎刚进酒店就被前台叫住了。
“你们订的房间住的那个女人不见了,没有交钱,不知道什么时候退房走了。”
任叶莎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赶紧把住宿的钱补给前台后就想往楼上跑。
前台看出了她的慌张,赶紧拉住她:“房间我们已经叫人打扫干净了,应该是不想交房钱偷跑了而已。现在这种人多的是,就想白嫖。”前台说着朝隔壁同事吐槽着。
“那她有留下什么吗?”任叶莎追问着。
“啥都没有留,我们想典当换钱替房钱都没有。啥都不留就算了,还撕开了我们被子,弄得里面的棉花到处都是!”前台没好气地说。
任叶莎脑子飞速地转着,这个事情一定得告诉梁宇他们,从口袋塞了几张钱给前台:“这些用来赔她撕烂的那床被子!”接着飞也似地朝枫涟家里跑去。
……
医生看枫涟的眼神盯得她心底发毛。
毋庸置疑,那绝对是一种怀疑,恐惧,谨慎,锋利的目光。
再看看躺病床上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梁宇,枫涟大概知道这种眼神象征着这什么了。
带一个浑身伤得这么严重的人来,是她应该也会是这种眼神吧。
一个医护人员跟那个医生用当地的蹩脚英语交流了几句后走过来,示意让家属先出去。
枫涟出门前转身看到医生低下头,焦急地问着他话。
而梁宇,一脸柔和的笑意。完事,还贱兮兮地偷瞟了门口一眼。
枫涟假装没看到,玩弄着梁宇送的多功能手表。
现在除了看时间,打火棒和小绳索,枫涟不知道这小玩意还能带给她什么惊喜。她有点理解拆盲盒的人们是什么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