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很快就结束了。
其实并非梁宇彻底痊愈了,只是他实在静不下心来磨耗时光。
他总觉得接近线索就要尽快挖掘,每浪费一天都感觉度日如年。
枫涟自然是不允的,可承受不住梁宇的死缠烂打。最后,枫涟定下一个标准。
将手掌和手臂修养好再去。
梁宇自己也揣摩了一下,的确是手的伤迫在眉睫。毕竟下方有无数未知,大家自保尚且困难,更何况盯着一个攀爬都费劲的病号。
任叶莎和许鑫昊的关系缓和不少了。主要是任叶莎自己也意识到是自己鲁莽造就的问题,许鑫昊每天贴着热脸上来,给足台阶咱就礼貌下好了。
任叶莎自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
梁锗也没计较太多了,他本来也是被吓哭一时起火,火消了之后其实也没太大意见了。但他毕竟没有错(至少在几人给他构建的情境下是没错的),而且小男孩脸皮薄薄的,不肯主动去找任叶莎缓和关系。
无奈之下,又是许鑫昊当了会遭骂的丑人,用陪任叶莎打一天枪战游戏的代价换取了任叶莎的“主动道歉”。任叶莎当时给许鑫昊道歉,一脸真诚地说自己不该用这种玩笑吓他时,握在背后的拳头狠狠攥紧,心底暴揍了许鑫昊一万次。
到了最后一天带梁宇去医院复查,依旧是枫涟陪在身边。
听到医生说“没事了。”的时候,梁宇彻底舒缓了一口气,枫涟却依旧有些忧虑。
她问医生:“有什么别的需要注意保养的地方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医生顿了顿,谨慎地答道:“伤的不是很深,但可能会有部分神经损伤后遗症。”
枫涟吓了一跳,急忙追问。
医生也不太确定具体表现,只默默地说:“这个要看后面康复状况,注意保养的话是可以减轻影响的。”
梁宇听完,自知枫涟担心,望向枫涟淡淡一笑:“没事,我在斗兽场混的时候伤得都不少了,一身硬骨头,这点小伤没事的。”
枫涟依旧担心,医生也安抚着:“没太大问题,握力方面可能有轻微影响,但日常生活没什么区别,形同牛毛;再厉害也不过是掌心处少了一点知觉,日常生活没有异常的。”
枫涟仍惴惴不安,梁宇轻轻握住她的手,渐渐握紧。掌心温热的气息传递给枫涟。
他望入枫涟的眼中,给予了她一个放心稳妥的笑容。
“没事的,相信我。”
……
梁宇牵着枫涟回到了家门口,拧锁进去后,梁宇立刻如同没事人般,告诉了哈一和猪心康复了的好消息。
枫涟抬眸扫了梁宇一眼,又看到家中正在激情打枪战的二人,只好默不作声,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清楚梁宇的性格,不想让任何人担心,不想让任何人不愉快。
许鑫昊自然是开心至极,扔下手机,跑着过来端起梁宇的手,上看看下摸摸。
任叶莎略有一丝丝失神,又迅速恢复了热情,也过来祝贺着。
只是枫涟和梁宇看出来了,这份祝贺并没有走心。
梁宇发话:“我们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再去一趟那个洞里。”
许鑫昊抓紧应和着:“我早收好了!等你呢宇哥。”
任叶莎拽了拽衣角,心底一阵矛盾,最后猛叹一口气,迅速说道:“能不能别去了!那个地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上次弄得你们一身伤,这次还要去碰霉头吗!”
梁宇直勾勾地盯着任叶莎,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瞒着我们,我也不想知道,但你自己的事不要影响到我们,这是我和枫涟,鑫昊忙碌了许多年的事情。你不去可以,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任叶莎钉在原地,沉默着低着头。
许鑫昊也看出来了,但他没像梁宇这么咄咄逼人:“之前我就觉得猪心你很奇怪,这是个无人岛,你怎么会认识,我记得当时你说‘他们怎么在这里!’最近我每次提到做好准备和宇哥再下去一趟,你每次一听到又一脸苦瓜样,你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啊!”
枫涟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几人。听完,她突然咧嘴一笑,轻快地走到任叶莎身边,拍拍她肩膀:“猪心啊,你不会是赫蓝派来的卧底吧……”
任叶莎听完,脑子轰的一声爆炸,她眼眶湿润,猛然拨开枫涟搭在肩上的手,奋力推开枫涟。
枫涟一个趔趄,往后倒去,被梁宇拖着背扶了起来。
梁宇怒火中烧,对着任叶莎喊:“任叶莎你想干什么!”
任叶莎眼泪汩汩往下冒,大喊着:“我不是卧底!我认识那个地方!那地方反正没什么好事,你们别去就对了!”
许鑫昊疑惑着:“任叶莎你先冷静点,到底为啥没好事,你说出来不行吗?”
任叶莎胡乱地抹了把眼泪,痛苦地闭着眼,可见心底反复挣扎了很多次,最后吐出一口长气,一下倒坐在沙发上。
“你们过来,我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歧视我。”
梁宇大概猜到后任叶莎有多多少少的关系,听完她讲,一转头,正好对上枫涟含笑的双眸,两人异口同声:“放心,我们绝对不歧视你。”
许鑫昊也忙点着头:“你干啥都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除了当赫蓝走狗。”
任叶莎死也想不到许鑫昊还是不相信这事,很烦闷地剐了他一个白眼:“老娘都说了我不是走狗!你再说我下辈子投胎成狗你第一个把你咬成狂犬病。”
几人坐下,任叶莎开始讲述时很拘束,总是用余光瞟着几人的脸色,后来见大家接受能力远超自己想象,便放开来说了。
任叶莎父亲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这也是任叶莎怕大家歧视她的重要原因。
换言之,她其实是小三的孩子。但她从来不把自己母亲看成小三,她认为一直都是她爸的问题。
这个社会总对女性有多多少少的偏见,当“三”总认为是女子水性杨花,主动勾搭有妇之夫;可实则社会上许多女子付出真心,丝毫不知真相,分明是男人管不住下面,甜言蜜语诱骗蛊惑,却不料当了众人谴责的“三”。
她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而她妈被众人谴责,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只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她的母亲只能放弃优异的就业机会,良好的工作环境,怀着她,躲到天南海北,躲着铺天盖地来的谩骂声和指责声。
这一躲,边躲到了这个贫困偏远,治安极差的小国家。
几十年前的菲律宾经济发展水平极低,街上斗殴致人伤残死亡之事常有,她的母亲只身一人,在这边摸爬滚打了许久,终于找到勉强够维持生计的工作照顾着小小的她。
但母亲的亲爹是个体谅且开明,爱护女儿的人。他使尽浑身解数想找回突然音信全无的女儿,却没有任何线索。直到几年后好友去菲律宾出差时,偶然见到了在餐馆打工的女人,形象酷似照片中老友甜蜜微笑的女儿,只是少去了校园的青涩与甜美,多了几分沧桑与温和,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确认才发现这正是好友苦苦寻找的女儿。
母亲其实一直都挂念着父母,只是怕家人受舆论波及,一直不敢前去找他们。偶然间的机缘,她又联络上了自己父母,而此时自己的女儿,也将近六岁了。
任叶莎知道,母亲心头一直有个小小的火种,从未言明。但她从小机灵,看得真切,只是不闻,不问。
母亲在她七岁生日那年,将她送回了国内,给外公外婆养,自己则又如几年前一般,人间失踪。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任叶莎猜到了。
那段日子里,母亲每天查阅着地图,在菲律宾侧的一个无人的小岛处,画满了标记
也是那段日子里,母亲竟然破天荒地通过各种途径联络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