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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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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面目狰狞,皮包骨的长相恶心又使人反胃。

梁宇清楚地知道这是任叶莎的生父,可究竟如何变成这样,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点点被拖进去,梁宇明确感受到了双方力量的悬殊。

他多希望有些什么小东西能飞进来,给这个男人岔开。

枫涟用脚抵住墙根,狠命拽紧梁宇的脚踝。

刹那间,洞口里传来了一声含糊的,被石壁吞没得差不多的嗓音。

“枫涟!扔金鑳进来!”梁宇的声音穿透洞壁,吼了出来。

枫涟明白了梁宇的意图,换成左手拽住梁宇,右手趁着松开的间隙立刻靠近嘴唇,衔住腕上的滦丝,微微侧头,用舌尖挑出金鑳。

金鑳滑落出手腕,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枫涟大概预判了掉落的方位,横起一脚,将金鑳轻巧踢起,侧勾进梁宇所在的洞中。

所幸金鑳不会攻击蜓羽血脉,两枚金针避开梁宇,钻进他的衣服,蹭着他小麦色的胴体一路往上攀游。

梁宇感觉体表有点痒痒的感觉,冰凉的金鑳划过他的肌肤,到达他的领口,摩擦着他的脖子,瞬间刺出。

男人显然没反应过来,两枚金鑳霎时穿进他深邃黯淡的眼中,男人眼眶眦裂,疼痛难忍。

他发出沙哑刺耳的低低怒吼,松开了掐紧梁宇肩膀的双手,试图收回捂住双眼。

梁宇显然不能让他如愿,感受到施加在肩膀上的力锐减,顾不上放松肩膀,一下偏头,咬紧男人抽回去的手腕。

枫涟感觉与之对抗的拉力忽然消除,惯性往后倒,顺势狠狠一拉。

梁宇瞬间被拽飞回来,可一并拽出来的,还有一个诡异的男人。

男人措不及防,被梁宇咬紧手腕,连带着强劲的拉力被一同扯了出来。

金鑳仍旧刺在他的干裂的眼球中,他痛苦地抽出另一只手,胡乱地乱摸,拔出了两枚金鑳,甩在了地上。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谁,可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开口。

任叶莎曾在母亲的相册里看过这个男人的模样,照片中可谓是英姿卓绝,意气风发。

可再看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人,头发不知多少年没修剪,凌乱地卷曲,随处乱扬;浑身已经瘦的不成人样,骨头凸起,仿佛想刺穿束缚的皮囊。

甚至和蜓羽复原的画面中的男人也相距甚远。那个男人至少有血有肉,眉眼中也有曾经的英色。

任叶莎嫌弃地扫了他一眼,质问道:“你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死?”

男人双目已经被戳瞎,听着声音,也分不出是谁。

太久太久没有讲话,男人的嗓音变得异常的沙哑与混杂,像破旧的老音响放在水中传出的不伦不类的音色。

他自然以为是那个女人找上门来了。

他用呕哑如乌鸦的刺耳嗓音放肆地大笑着:“想不到吧余旻珊!老子我还活着!我还没死!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弄死你!”

任叶莎猛然听到了心底那个最温柔,最熟悉的名字,她一下扑倒,掐住那个男人的脖颈,发狂般怒问着:“你说什么?!我妈在哪里,你对她干什么了?!”

许鑫昊赶紧上前,轻轻拉开任叶莎。

男人一下发懵,怔住了,随即发出更加尖锐的大喊:“我说为什么死人余旻珊想方设法都要弄死我,原来是有了种!野种!杂种!我叫她打掉竟然没有,杂种!”

男人越喊越激动,最后发疯般的大笑,含了一大口卡着粗痰的唾沫,狠命凭感觉往前方喷去。

许鑫昊忙伸手帮任叶莎挡住了极为恶心的一下,可自己手臂上沾上了深褐色的液体。

他没顾上这么多,一巴掌用尽全力抡在了男人脸上,将男人一下抽翻在地。

“叶莎不是杂种!你个狗日玩意别给老子乱叫!下面都管不住的贱货,你没资格说她!”

枫涟越听越气,又在男人小腹上狠狠补了一脚。“你自己惹下的还要她打掉,你还是个人吗你!败类!”枫涟气得浑身颤抖,对着地上痛得蠕动的男人怒骂着。

梁宇还比较冷静,他一把拽过男人坐起,把他甩到墙角。

男人依旧无所谓紧张,猖狂地叫嚣着。

梁宇心里恨不得把他一下捅死,可大局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从他的嘴里套出来。

他手势伸向腰带,从别在侧后方的刀鞘中瞬间拔出匕首,架在男人喉上。

瞎了的人其他感官总要更敏感。男人感觉一把冰凉的铁质利物顶在自己喉间,逐渐往深处划,刺鼻的锈铁味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他收起了那副嚣张劲,立马警觉起来,刚想动,却发现手背一下吃痛,梁宇已经一脚碾在了他的手上,动弹不得。

他惊声大叫着,沙哑噪杂的嗓音回响在密室里:“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犯-罪知道吗!”

梁宇唇角微弯,狠栗的声音响起。

“在这里干掉你,有谁能知道吗?”

男人沉默了,余旻珊把他叫来这个地方不正是因为这里渺无音讯,荒郊野岭,法外之地吗。

他立刻冷静下来,拼死逼自己冷静,虽极力克制,声音却仍旧有一丝丝淡淡的颤抖。

他慢慢地说:“你们不选择直接杀了我,不就是因为觉得我还有用吗?你们想知道什么,杀了我就问不出来了。”

枫涟冷眼一瞥,冷笑道:“还算聪明。但你要是瞒着不说,或者编假的来骗我们,你知道下场的。”

逃不出去是现实,暂避风芒以待后手也是个权宜之计。

他点点头,破碎的眼球往下滴着黯黯的血水。

“第一个问题。你和余旻珊在这个岛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怎么被塞进这里来的?”梁宇声色严峻。

男人深思了好一会,用淡淡的声音回应着:“那疯婆娘约我来这里,说给我送个礼物。

“我知道她怨我,而且我也知道这个地方偏僻。

“老子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想弄死我,如果是真的,我就先下手为强,先弄死她。”

任叶莎拳头攒紧,牙关咬的龇响。

许鑫昊看她准备冲上去揍他,怕任叶莎一下给他打死了,赶忙握住了她的手腕拉回来。

男人显然听到了这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冷哼一声:“我就是贱,但你们敢弄死我吗?弄死了我,你们啥都得不到!

“我平生最恨别人先记恨我,我可以惹你们,但你们谁要是敢惹我,我见一个楞(弄)死一个。”

枫涟握住任叶莎的手,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跟这种自私到极致,自私到失去人性的东西没有太多说理的必要。

任叶莎痛苦地闭着双眼,她感觉听这个嘶哑的嗓音每多说一个字都是一种折磨。

男人完全不在意,他认为自己这条命有价值,还没必要这么早亡。既然如此,先把这个杂种恶心死,发泄自己满腔怒火也算是解压。

余旻珊,要是我死了,你的杂种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同归于尽。男人心里默念着。

男人继续说着:“我就没猜错,她果真想对我下手,假装翻包,其实就想掏枪。

“老子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趁她背对着我,我一拳给她打晕,吊在了树上。”

几人脑子里浮现出蜓羽拼凑成的那幅画面。

说罢,男人眼神里射出极度愤怒,不甘,不平的目光。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女的,谁他_娘的会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了个女的?她好像用什么飞镖之类东西,我看不太清,绿色的,直接切断了那条绳子,和那个疯婆扑上来,给我反绑了。”

男人越说越大声,怒气越来越遮掩不住,喉咙由于声嘶力竭崩出的青筋、血管用力抵上了刀刃,于银亮的刃上淌下几丝暗沉的红。

枫涟紧紧追问:“那你是怎么被塞进这里的?”

男人下三白的眼不屑地扫了枫涟一眼,似乎觉得她没拿刀子对着他,他自然没必要回话。

梁宇看出了男人的心高气傲,匕首狠狠往里挺了一下,漫出又一道深深的血痕。

“人问你什么,想活命就赶紧答!”梁宇冲男人吼着。

显然是被梁宇的行为吓慌了神,表情怔了一小会后立刻切换回那副欠打的贱样。

男人不紧不慢:“后来那女的走了,问疯婆拿了两把枪,死疯婆不知道怎么找到这个地方,就给我打晕硬塞进去了。”

任叶莎听这男的对着自己母亲一口一句疯婆,脚用力碾上他的手,暴怒着说:“别叫她疯婆!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吃痛闷哼出声,瞳狠狠盯着任叶莎,溢出想杀人的目光。

梁宇将断断续续的话梳理了一下,理了理头绪。

余旻珊想杀了他,被他提前猜到反将一军,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女人,拿了枪走了,剩余旻珊将他处理了。

枫涟有了个大致的猜想,脑中有了框架。

“枪是在赫蓝老巢发现的,任叶莎妈妈的枪给女人带走了,女人——是赫蓝吧。”

几人目光不由自主对上,又化作几下轻微的,认同的颔首。

“可是这么多机关是哪里来的,这种设计有点超现实了,我妈是个普通人啊!”任叶莎脑子里混了大团浆糊,迷乱地打着转。

“掌纹”这种东西摁在石头上,也的确不像是一个单纯想复仇的女人能想出来的精密设计。

梁宇喜欢突破常规。

他忽然淡淡一笑:“要是,猪心你妈妈真早有准备,不是单纯为了复仇呢?一定要你的掌纹,是她精心为你准备的吧。”

一切的一切,实则是余旻珊布的局,而等的其实是不知几年后的女儿吗。

一旦接受这个设想,任叶莎倒吸一口凉气,汗毛直立。

这步棋子,或许走到了它该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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