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放假不怎么注意形象,弗利维教授还穿宽松的睡衣,他两手揣在荷包里,坐在一个舒适的躺椅上。
他高兴地说,“当然,进来吧。我看到奥维德的信了,我还以为那小子要忘了我这个老师呢。”
阿纳托尔做出个无奈的姿势,“院长您也知道,我爸爸他社恐,要他主动通信那可是真难。”
弗利维教授拍着腿笑了起来,奥维德以前还是他学生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这个老样子。
阿纳托尔走到壁炉边上,他从上面掏了把飞路粉撒进壁炉,看火焰变成绿色后念了句“艾尔伯托斯城堡”,然后一脚跨了进去。
飞路网一如往常地令人难受,阿纳托尔的身子随着飞旋的绿色火焰开始急速地旋转,耳旁的呼啸声震耳欲聋。终于到了尽头的炉门,隐约能瞥见壁炉外熟悉的房间。
阿纳托尔深呼吸,用力地跳了过去,然后——可能是因为飞路网造成的眩晕——他腿一软脸朝下地摔到,眼看着地毯越来越近,阿纳托尔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抱住了。
感受到熟悉的冷松的气息,阿纳托尔立刻返抱回去,他脸贴着奥维德的脖子,“爸爸,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阿纳。”奥维德温柔的笑着,他的手掌拍着阿纳托尔的后背,就像哄小孩那样。
阿纳托尔脸红的推开奥维德,“爸爸,你别那么幼稚,我又不是小婴儿。”他左右四处张望着,“妈妈呢?”
“她在清理那些快堆满整个房间的圣诞礼物,这个家族那个组织的,令人头疼。”他带着阿纳托尔到另一个房间,“你瞧。”
阿西娜站在房间中央,有条不紊的记录分类着那些礼物,家养小精灵来回出现消失,用幻影移形搬运着那些礼物盒。看见阿纳托尔进来,阿西娜立刻温柔地笑了,她用魔杖漂浮着其中的一小部分到阿纳托尔面前。
“圣诞快乐,我的小阿纳。”
阿纳托尔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杖尖轻点蓝色的礼盒,上面的青铜色缎带立刻解开,露出弗利维教授赠送的《魔咒本源论》,精装封皮夹着张便签:
给最像我学生的学生。
母亲的礼物是一柄青铜望远镜,镜筒刻满古代如尼文。它可以轻松地折叠成巴掌大小,适合随身携带,阿纳托尔用它对准窗外雪原,果然,比对角巷售卖的那些要清晰得多。
“沙菲克老宅那边送过来的小玩意儿。”阿西娜漫不经心地调整着望远镜上的机关,“最远可以当做天文镜,我猜阿纳一定会喜欢。”
然后是父亲准备的星象仪,黄铜环架上镶嵌着八十八星座的宝石,它们的大小亮度就好像悬挂在夜空中的那些,而最惊喜的是,当他拨动仪盘时,整个客厅的地毯突然化作浩瀚星河。
“等等。”阿纳托尔的魔杖停在某个墨绿礼盒上方,它在一众礼盒中异常突出——它朴素得过分,甚至没有署名,但上面潮湿的气息像极了斯莱特林休息室石墙渗出的水汽,尽管他只进去过一次。
撕裂包装纸的瞬间,熟悉的红色书皮令他动作一滞。书本保存得很好,好得过了头,不仅没少还多了些东西。翻开第143页时,阿纳托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他关于“同一条件下魔药材料萃取纯度不同的原因”的笔记旁,多出一行锋利的字迹:「愚蠢,我想有脑子的巫师都知道元素浓度的影响。」
批注的最后一个字母“S”格外锋利,扭曲成一个蛇形,墨迹渗透到下一页的“月长石药理猜想——魔法谐振频率同谐”上。阿纳托尔用魔杖尖轻敲蛇头,符号突然活过来,像毒蛇撕咬猎物般咬在“谐振”一词上,「漏洞百出的空想,魔法谐振无公认测试方法。」
“有方法这就不是猜想,是定理了。”阿纳托尔没忍住反驳出声。
阿西娜突然轻笑,她正在整理的礼盒上银绿缎带自动系成礼结:“看来你在学校交了位笔友。”
这算什么笔友,用的甚至还是他曾遗失的书,根本就是西弗勒斯故意藏起来没还给自己吧。
晨光染红雪原时,阿纳托尔坐在魔药台前调制“回礼”。坩埚里的紫罗兰的色药剂沸腾着,他加入一匙荧光孢子,液体立刻变成危险的荧绿色。
一边熬煮,他还在一边记录:
“表面数据:月长石用量3克,实际需要7.2克。”他低声念着,“这点质量的月长石可没办法中和药性,当有人照方熬制时,坩埚爆炸的烟雾会刺激荧光孢子发光,组合成正确配方以及......”
阿纳托尔顿了顿,魔杖尖在那张写着假配方的羊皮纸上烙下隐形的魔法印记:
「建议先重修小巫师学前教材《基础魔药安全手册》」
当猫头鹰携着这份“礼物”消失在雪幕中时,阿纳托尔正心满意得的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只可惜不能见证那家伙炸锅的瞬间,光是想想,就让人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