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温度并没有比外面的温度高上多少,沈榆突然发觉他今日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你这衣服……打哪儿来的。”
两人的话题突然转换,气氛微妙。
沈榆眼神古怪,嘴上在问问题,耳朵却在抗拒他的答案。
因为在问题落下的一瞬间,看着他的神情……她似乎已经知道了。
“你的。”池暮理直气壮。
她买的oversize,穿在池暮身上,刚刚好。他讨厌那些新衣服里还未散去的香薰味道。
“去脱掉!”沈榆的脸又红了,“我不是给你买了很多衣服吗?!”
池暮说:“可是那些衣服的味道很难闻,这件的味道我很喜欢。”
沈榆脸颊通红,揪起他的领子,威胁:“你脱不脱?脱不脱?”
“好好好,我脱。”池暮举手投降,“阿榆,你别生气。作为补偿,我一会儿给你看个好东西怎么样?”
“池!暮!”
沈榆脸更红了,又恼又怒,像是随时会跳上来砍人。
池暮疑惑地歪歪头,似是不解她为何这么大的反应,对视间手指已经摸上了衣摆。
抓起。
往上撩。
沈榆立马背过身去,一张脸红得发烫。只有沈榆自己知道,这次,她不是被气的脸红心跳。
可恶。
他真的很好看。
“沈榆。”他在沈榆背后,听声音,似乎还走近了两步。
沈榆急忙拉开距离,“穿上你的衣服再叫我!”
“看看这是什么?”他走上前抓着沈榆的肩膀将人强硬地扭了过来。
力气之大,轻轻松松,沈榆就被掰了过来,入目是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精致的锁骨,微微隆起的胸肌,灰色的老头衫……
原来里面还有一件儿。叠穿是给他学明白了。
沈榆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手上一捧黑色的小物件儿映入了眼帘。
沈榆眼神一凝。
他两手举在沈榆肩膀高的地方,方便她一低头便能将那一堆陌生的电子器械尽收眼帘。
池暮捧宝贝一样捧到沈榆面前,藏起眉间的乖戾之气,像是弥补今日给沈榆带来的冲击,试图削弱沈榆再次升起的防备。
沈榆不解。
他又凑近了些,亮晶晶的黑眸颇有几分讨要奖励的意味——
“沈榆,家里的监控和窃听器。”
“找全了。”
“我厉害不厉害?”
*
“少,少爷,监控画面,都,都断了。”
巨大的全身镜里,老管家站在沈青辞身边,九十度鞠躬,诚惶诚恐。
“都断了……”
沈青辞重复着老管家的话。
老管家将头低得更厉害了。
沈青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还没换下,领口处沾着冷汗,红色的领带则是早已取了下来,被他仔细地挂在衣柜里。
衣柜的门子还没合上,一排排整齐的西装,清一色的深色,沉闷至极,了无生趣,和他这个人一样。
手心里的电话又震动了起来。
“断了,也正常。”他说,“王伯,你先出去吧。”
“是,少爷。”王伯熟练地飞速拎起拐杖,倒退着闪了出去,逃离二楼主卧门口。
几乎是在老人蹿下楼梯的下一秒,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王伯竖着耳朵,时不时地朝着二楼传来响声的门看去,拧着眉毛飞快地敲着计算机按键,滴滴嗒嗒的音乐声在指尖跃动,伴着老人独有的大烟嗓——
“花瓶……两个……”
“镜子……”
“玻璃柜……奖杯……哎呦……”
一旁自沈榆走后从老宅里派来的佣人手中的动作不忙不乱,低着头各司其职,华丽的大厅只有王伯和计算机的混响。
十几分钟后,楼上的声音也终于停了下来……房间里,沈青辞喘着粗气倒在地毯上的一片狼藉内,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他侧头盯着,时不时按键,点亮屏幕,屏幕始终空空荡荡——他在等,阿榆的消息。
小姑娘生气发脾气,从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他就这么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在他口中的两个小时即将过去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沈青辞一愣,赶忙把手机举到眼前。
只见一个海外号码在屏幕上嚣张地跳动着。
沈青辞勾起来的笑蓦然僵硬在了嘴角,而后沉着脸准备挂断电话。
对方像是一早料到,先他一步挂断。
沈青辞的指尖停在半空中。
一条消息紧随其后地弹了出来。
两个字。
「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