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书那番“一生一世”的正式告白,如同最醇厚的美酒,余韵悠长,深深浸透了沈璃的心田。那份超越身份、直抵灵魂的珍视与爱恋,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与甜蜜。婚期将近,整个安国公府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喜悦的氛围中。
这日,陆砚书再次登门,此番却并非私下相会,而是依足礼数,正式拜会安国公沈弘与长公主。他身着簇新的绯色官袍,身姿挺拔,气度沉静,眉宇间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弘与长公主在正厅接待了他。对于这位即将成为他们女婿的年轻人,他们早已是满意至极。才华横溢,品行端方,更难得的是对璃儿一片痴心,历经磨难而不改。
“晚辈陆砚书,拜见国公爷,夫人。”陆砚书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陆学士不必多礼,快请坐。”沈弘笑容和煦,示意他落座。
寒暄几句后,陆砚书从袖中取出一份泥金红帖,双手奉上,语气郑重:“国公爷,夫人,这是晚辈与璃儿婚事的聘礼单子,请二老过目。”
长公主接过礼单,与沈弘一同浏览。单子列得极为详尽,田产地契、金银古玩、绸缎皮草……林林总总,价值不菲,远超他一个翰林学士的俸禄所能及,显然是倾其所有,甚至可能动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积累。更难得的是,其中竟有几样是前朝孤本、失传已久的古画,显然是投沈璃所好,用心至极。
“这……”沈弘微微动容,“陆学士,这聘礼是否过于厚重了?”他并非贪图财物,而是觉得陆砚书如此倾尽所有,心意虽诚,却恐他日后生活拮据。
陆砚书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国公爷,夫人,晚辈深知,再厚重的聘礼,也不及璃儿万分之一。这些不过是晚辈力所能及的一点心意,只想表明,晚辈迎娶璃儿,绝非草率,愿倾我所有,许她此生安稳。晚辈虽不敢妄言富贵,但定会竭尽全力,不让璃儿受半分委屈。”
他话语诚恳,没有丝毫浮夸,只有一片赤诚之心。沈弘与长公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认可。
“好,好。”沈弘连连点头,将礼单收起,“你有此心,老夫与夫人便放心了。璃儿能得你如此对待,是她的福气。”
长公主也温言道:“往后,便是一家人了。璃儿性子有时执拗,还望你多加包容。”
“夫人言重了。”陆砚书忙道,“璃儿性情通透,坚韧聪慧,能与她相伴,是晚辈之幸。”
正事谈毕,气氛愈发融洽。陆砚书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国公爷,夫人,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晚辈想……单独见一见璃儿。”陆砚书耳根微红,但仍坚持说道,“有些话,晚辈想亲口对她说。”
沈弘与长公主皆是过来人,见他如此情态,哪有不明白的?相视一笑,心中更是满意。沈弘捋须笑道:“去吧,璃儿此刻应在璃韵阁。”
“多谢国公爷,夫人。”陆砚书起身,再次郑重行礼,这才转身向后院走去。
璃韵阁内,沈璃正对镜试穿新制的嫁衣。火红的嫁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案,华美夺目,映得她容颜愈发娇艳。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是陆砚书,脸上顿时飞起红霞。
“你……你怎么来了?”她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睫。
陆砚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从她如画的眉眼,流连到那身绚烂的嫁衣上,眼中充满了惊艳与难以言喻的柔情。
“我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磁性,“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走上前,在离她三步之遥处停下,目光沉静而专注地望入她的眼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带着某种庄重的仪式感。
沈璃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隐隐预感到了什么,指尖微微蜷缩。
陆砚书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沈璃意料的动作——他撩起官袍前襟,竟是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并非当下俗礼,带着一种近乎西来的、骑士般的郑重与虔诚。他仰头望着她,目光清澈而灼热,双手虚握成拳,放在膝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