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清风女子书院在满城瞩目中正式揭匾。这一日,书院门前车马盈门,贤妃亲自执笔题写"清风女子书院"六个大字,太后面赐金匾,连皇帝都派内侍送来贺仪。
沈璃因临近产期,只能在家中静养。这日一早,她便让春桃在庭院中设了茶座,邀请书院各位女博士前来议事。
"经义科首批收录典籍五百卷,其中多有宫中珍藏的孤本。"经义科博士陈夫人恭敬禀报,"只是有些典籍深奥,恐怕要循序渐进地教授。"
沈璃仔细翻阅着书单,孕肚让她只能微微前倾:"先从《女诫》《内训》入手确有必要,但更要让学子明白,女子读书不该只囿于闺训。待根基稳固,也该授以《诗经》《论语》,让她们明白天下道理。"
书画科博士呈上课程安排时,面露难色:"按夫人的意思增设了书画鉴赏,只是合适的教材难寻..."
"这个不难。"沈璃示意春桃取来几卷画轴,"这些是我平日临摹的名画,可暂作教材。待日后,再请宫中的画师相助。"
正说着,贤妃派人送来急信:今日入学考核,一位农家女对《诗经》的见解令众博士惊叹,竟能背诵全书,且对"关关雎鸠"的解读别具匠心。
"这正是书院设立的意义。"沈璃欣慰地轻抚孕肚,"不论出身,唯才是举。传我的话,这位学子若家境困难,书院可减免她的束脩。"
茶会持续到日暮时分。送走各位博士,沈璃正要歇息,陆砚书捧着个锦盒匆匆进来。
"书院今日的盛况,你该亲眼看看。"他展开锦盒中的长卷,竟是画师记录的开学典礼全景。
画卷上,贤妃正在挥毫题匾,学子们整齐列队,连园中的一草一木都描绘得细致入微。更让沈璃动容的是,画中还有几位平民装扮的女子,正仰头望着匾额,眼中闪着期盼的光。
"这是..."
"我特意请画师画的。"陆砚书在她身边坐下,"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去书院看看。"
沈璃轻抚画卷,眼角泛起泪光。这一刻,她想起年少时只能偷偷读哥哥的书籍,想起在靖王府那些被困在后宅的日子,想起重生后一步步走来的艰辛。
"能看着梦想成真,真好。"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十日后,书院送来第一批学子的课业。沈璃仔细批阅着,时而点头赞许,时而提笔修改。忽然一阵胎动,她轻抚腹部笑道:"你也想读书了是不是?"
陆砚书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接过她手中的笔:"这些事交给博士们便是,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待产。"
"不妨事的。"沈璃指着其中一份课业,"你看这个学生对《列女传》的见解,竟能指出其中局限,实在难得。"
正说着,春桃送来江南的来信。李文渊在信中说,苏州已按清风书院的模式改建了三所女子学堂,还请了致仕的女官任教。
"文渊总是能领会你的心意。"陆砚书感慨道。
沈璃正要回信,忽然一阵剧痛袭来,手中的笔应声而落。
"璃儿!"陆砚书脸色骤变。
稳婆很快被请来,诊视后道:"夫人这是要生了。"
产房外,陆砚书焦急地踱步。屋内传来沈璃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让他心如刀绞。周氏和陆静婉在产房内帮忙,整个陆府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忽然,产房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地报喜,"是位小公子!"
陆砚书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入。他先是看了眼襁褓中红扑扑的儿子,随即扑到床前,紧紧握住沈璃的手:"璃儿,你辛苦了..."
沈璃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望向随后进来的陈夫人:"明日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