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缚芝一挑眉道:“哦,这是我娘子,这位嘛,是我的小厮。”
“林缚芝你想死我成全你!”谢知行握紧拳头就要给他一拳,好在被莫卿拦住了,他冲秦酉笑笑,“别在意啊,他开玩笑的,我不是。”
秦酉坐下说:“林公子想问什么我都知道,当年那件事,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林缚芝将面前那杯水推给他,并不着急,“无妨,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好。”
“那天晚上,我跟一位士兵只是看见了莫将军骑马离开营地,他去的地方正是敌营的方向,直至天快亮了才回来,而就在莫将军回来的那日,我们所有的排兵部署全部被敌军知晓,死伤无数,打的我们节节败退,一连丢了两座城池。
先帝下旨彻查,却在莫将军那里找到了敌国的通关令牌及十几封信件。
而找到这一切的是陶将军,且当晚除我跟那名士兵外,还有人说曾见到将军跟陌生人私下交谈,那人并非我们中的任何一位,就这样,将军被以叛国罪关押。
可是先帝却连审都不审!不给莫将军一个辩驳的机会就下旨赐死了他!先帝就是个残暴不仁的昏君,依我看,这里面说不准还有先帝的手笔。”秦酉说到最后重重的把杯子砸到桌上,语气满是愤然。
林缚芝看眼淡定的谢知行,心里想让秦酉别说了!当朝天子就在你面前坐着呢,再说下去收不回来了!
莫卿听着秦酉的话疑惑,父亲并未认罪?那……那封绝笔信是怎么回事?看来,肯定是先帝逼迫写下的。
谢知行轻咳声:“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证据支持莫将军是叛贼吗?”
秦酉想了想说:“听说当年曾有个敌国小士兵找到了先帝,说出莫将军的确跟将领有勾结之事。”
林缚芝心里对当年之事更加好奇,而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位:陶邛。
当年就算莫柏真的叛国,那为什么直到等到先帝下旨过了很长时间才捅出来?这么久难道那些信件就不能销毁吗?那个什么令牌莫柏连藏都不藏?
陶邛身为莫柏的结拜兄弟当真什么都不知情吗?魏之勇跟林朔又为什么到死都在悔恨的说“对不起”?到底是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某个人,还是某件事?
林缚芝明白,他们三个今日过来虽然极为隐蔽,但以防万一,秦酉是不能留下了,万一被幕后之人发现,那将会带来说不清的麻烦,“你可愿意跟我们走?”
“去哪?”十多年了,秦酉没有任何亲朋好友,也未娶妻,就是怕他也会命丧贼人之手。
莫将军对他有大恩,他心里不信莫将军会做出那种事,今日将这件事说出来,倒也了了他一桩心事,面前这位林公子,跟林朔真的很像,就是少了一份英气豪爽。
林缚芝指了指谢知行笑道:“跟他走,他可以为你安排,而且能够护你周全,那幕后之人找不到你,就算找到了,也动不了你,如何,可愿意?”
谢知行摩挲着杯壁,茶水已凉,他却一口未动,“可以,你愿意的话。”
秦酉神色疑惑的看向林缚芝,“林公子,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小厮吗?”
林缚芝笑了,忽略谢知行那要刀人的眼神,“我开玩笑的,你看他穿的,可能是小厮吗?”
秦酉点点头,确实,这位公子比林公子的穿着要华丽很多,“那他是……谁啊?”
林缚芝托腮笑道:“他啊,就是当朝皇帝,那位残暴不仁的先帝的,第七子。”
秦酉深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吓得立马跪下:“臣叩见陛下……臣不知是皇帝陛下,还请圣上饶命。”
谢知行亲自扶着他的胳膊起身,“无妨,不必多礼。既然事情已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不要,这么晚了回去很危险。”林缚芝注意到莫卿垂眸蹙眉沉思着,注意力都没在他们身上,“他怎么了?”
谢知行赶忙摸了摸莫卿道:“阿莫?你在想什么?”
莫卿收回神摇摇头,“没什么。”
秦酉把视线放在此人身上,想到方才林公子说的,既然小厮是假的,那娘子也是开玩笑的吧?“所以,这位是?”
谢知行握住莫卿的手笑道:“朕的妻子。”
林缚芝见秦酉都被自己骗得不敢信了笑,“嗯,这个是真的,天子之言岂会有假。”
秦酉又跪下:“拜见娘娘。”
“请起。”莫卿松口气,看来他穿女装是对的,这两个家伙,嘴里都没一句正经的。
秦酉盯着杯中的茶水叹气道:“听说莫将军的儿子还活着,真希望见他一面啊,那孩子若是知道,定会为自己的父亲洗清冤屈。”
莫卿心下一动,抿唇没有说话,真想不到还会有人愿意相信父亲是清白的,他定要保住此人。
事情谈完,天色也已经黑透,林缚芝要留下,秦酉就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林缚芝,另一间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请陛下跟娘娘住下,他则是用两个长木凳放在一起睡下。
谢知行睡不着,侧身撑着头看着莫卿的脸,“阿莫,你今天真漂亮,像仙女。”
“怎么?我扮成女子还真把我当女的了?还仙女。”莫卿掐他脸笑着。
“是是是,我说错了,是谪仙下凡。”谢知行握着他手亲一口。
夜晚的风刮着纸糊的窗户,二人依偎在一起,谢知行给他安慰:“我相信你父亲绝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
“等回去后,我会去找陶邛问个清楚。”当年之事,在如今的大宣,没人会比陶邛更加清楚了。
“嗯,不想了,睡吧,明日回宫。”谢知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木板床有些小,他整个人环着,生怕阿莫会掉下去。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秦酉说的一番话让莫卿心里更加对先帝痛恨起来,他跟秦酉一个想法,即便有证据支持,可先帝却直接下旨赐死了父亲,怎样都说不过去。
林缚芝枕着手臂躺在床上,他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有关伯父的事儿,父亲是否会知道些什么吗?可父亲从不参与军事,对此更是一窍不通,应是丝毫不知情。
今日莫卿救他的画面一遍遍在脑中重复,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处理事情果断,他更喜欢了。